實際上出發前的準備比時也預想的更瑣碎。
苦玉前一天晚上把四天的乾糧分裝成四個小袋，每袋裡塞了兩塊壓縮餅乾、一小包肉乾和幾顆鹽漬梅子。
鹽漬梅子是張北望塞進去的，說路上嘴裡沒味可以含著。
時也嚐了一顆，酸得皺眉，但確實提神。
白奇把舊訊號表從倉庫角落翻出來，換了電池倉，用萬用表測了一遍線路，確認表頭指標不卡頓。
他把表遞給時也的時候多囑咐了一句：“舊錶沒有自動量程，測訊號強度之前先撥到最大檔，讀數穩定了再往下降。別像上次那樣直接燒了探頭。”
時也把表收進揹包側兜。何小葉從門口遞進來一包備用探頭，用密封袋裝著，外面貼了標籤紙寫了“舊錶專用”。“白奇昨晚讓我去庫房翻的，這批探頭是早年存下來的，阻抗和舊錶匹配。”何小葉把袋子塞進揹包側兜。
溫嵐的揹包最輕。
她只帶了一件換洗衣服、短刀、火石和一包乾糧。時也問她要不要多帶一件禦寒的，她搖頭：“當年跑永夜航線的時候，一件單衣扛了半個月。現在有帳篷有睡袋，夠好了。”
沈遙從協會帶來的帆布包裡除了監測儀和衛星圖，還有一個小鐵盒。
她把鐵盒開啟給時也看了一眼，裡面是幾片用軟布隔開的舊墊片，尺寸和斷崖下面那幾個小介面的差不多。
“協會檔案室翻出來的，當年東側支線舊裝置上的備件。
帶著以防萬一，影子網脈的介面如果和主幹尺寸不同，這些可能用得上。”
沐心竹的包裡除了銀絲環還多帶了一條厚布條，纏環用的。
白奇給她測銀絲環的時候多測了一組資料，把膨脹速度和裂痕數量記在卡片上讓她帶著。
“路上如果銀絲環再裂，記下裂的時間和環境溫度。回來我好補資料。”
出發那天早上，方嶼把皮卡擦了一遍，車斗裡的帳篷和睡袋用繩子捆了兩道。
苦玉站在礦區門口，手裡拿著巡檢本，把今天要盯的幾個訊號點畫了圈。
“東北標記點的訊號我每小時記一次，影子網脈的脈衝如果有大變化我發通訊。”
苦玉把巡檢本合上，“你們路上注意，別逞強。”
“不逞強。”時也把揹包甩上肩，“四天回來。”
方嶼發動車子的時候，白奇從舊倉庫跑出來，手裡舉著一張小紙條：“等等！影子網脈第一個節點的大概座標我算出來了，你帶上。”
他把紙條塞給時也，上面畫了一小段座標網格，在東北標記點往西偏北大約一天腳程的位置畫了個圈。
“模擬的，不一定準。到了現場先別急著挖，用鐵片和銀絲環各試一遍。”
時也把紙條摺好收進口袋。皮卡碾著砂石路往西北方向開。
車裡沒人說話，雪從早上開始下，到碎石坡頂時已經積了薄薄一層。
方嶼把車停在坡邊，四人跳下車斗。
溫嵐走在最前面，步子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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