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玉第二天出發的時候天剛擦亮，溫嵐第一組還在路上沒回來。
時也把白奇連夜打出來的地形圖交到苦玉手裡，圖上用紅筆圈了舊城東南角那排舊倉庫地基的位置，旁邊標了索引石板缺口的方向線和推算範圍。
“先掃地基外圍，用金屬探測儀過一遍。如果訊號強的點集中在地基下面，先挖探坑確認深度，別直接掀石板。”
時也在礦區門口囑咐。
苦玉把地圖摺好收進揹包側兜，金屬探測儀掛在肩帶上，身後跟著從第二組調過來的兩個熟手，一個叫老周，一個叫阿貴，都是跟了半年以上巡檢的老隊員。
“明白。地基下面如果是備用儲存節點，纏金屬絲之前先測訊號強度，確認節點有沒有被根鬚纏上。”
苦玉把探測儀開機自檢了一遍，探頭劃過地面發出短促的滴聲，“老周負責記錄訊號點座標，阿貴挖探坑。”
老周把記錄本掏出來，在首頁畫了個表頭，時間、座標、訊號強度、備註。
阿貴把短柄鐵鍬往肩上一扛，揹包裡塞了三個樣本袋和一卷世界之樹的金屬絲。
三人沿舊路基往北走。
到舊城北門的時候天已經大亮，陽光從殘牆豁口照進來，把地面的碎石照得發白。苦玉沒停，帶隊穿過北門往東南方向拐。
舊城東南角的殘牆比北門那一片塌得更厲害，牆基幾乎平了，只剩半尺高的石垛。
石垛後面的空地上長滿了枯黃的野草，草莖被人踩過，倒伏的方向亂七八糟。
“有人來過。”老周蹲下來看了一眼草莖的斷口，“斷口不齊，不是剪刀剪的，是踩斷的。”
“可能是之前巡檢路過，也可能是附近鎮上的人進來翻東西。”苦玉把探測儀從肩帶上取下來開機，“先掃。”
三人排成一列，苦玉在最前面拿著探測儀，老周跟在後面記錄，阿貴走在最後扛鐵鍬。
探測儀的探頭貼著地面掃過去，前十幾步沒有反應，指標一直貼著零位。
走到倉庫地基東南角的時候探頭忽然響了一聲，指標跳到中度偏上，抖了兩下穩住了。
“有東西。”苦玉蹲下來把探頭貼在地面上又掃了一遍。
指標抖了一下，跳到比剛才更高的位置，然後回落。
老周把座標記下來：“東南角，地面以下大概半臂深。訊號強度中等偏上，不像金屬廢料，像有結構的金屬件。”
苦玉把探頭從地面移開，換了幾個角度掃。
訊號在東南角往北大約三步的位置最強，指標差點頂到滿格。
“這裡。”她用腳尖在地面上劃了個圈，“阿貴，探坑從這裡挖，先挖兩臂深，別太用力，下面可能有石板。”
阿貴把鐵鍬從肩上卸下來，沿著苦玉劃的圈開始挖。土層比預想的松，挖到一臂深的時候鐵鍬碰到硬物，發出一聲悶響。
“碰到了。”阿貴把鐵鍬抽出來，蹲下來用手把浮土撥開，露出一塊顏色偏暗的金屬板，比路標石板大一圈，表面覆著薄薄的暗綠沉積物，邊緣有一圈淺淺的凹槽。
苦玉蹲下來看了一眼凹槽的形狀，從揹包側兜取出鐵片試了試。
鐵片放不進去，凹槽比鐵片大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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