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亮從北海碼頭回來的路上蹲在甲板上，兩條腿伸在前面，後背靠著船舷，連話都不太想說了。
以前他每天出海回來還能蹲在碼頭上跟人吹兩句牛，現在一上岸就想往家跑，倒頭就睡。
陳江也好不到哪兒去，以前他還能跟陳亮鬥兩句嘴，這幾天連鬥嘴的力氣都省了，坐在船艙裡眼神發直。
李衛國握著舵輪的時候還能撐著，可一回到家，飯碗一推就癱在椅子上不想動了。
周秀蘭頭兩天還問他出海累不累，後來乾脆每天給他燒一盆熱水泡腳，泡完腳就催他上樓睡覺。
林舟自己也是硬撐著。
他體力比三個人都好，可連續跑了十天，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這天傍晚，林舟的船剛從北海碼頭回來，靠上南望村碼頭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到海平面以下了。
四個人把船艙沖洗乾淨，纜繩盤好，各自拎著分到的錢跳上岸。
陳亮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轉過身看著林舟。
“林舟哥，咱們能不能休息兩天？”
他說話的時候嗓子都是啞的，臉上的疲憊藏都藏不住，“我這兩天做夢都在撒網收網，手都攥成拳頭醒過來的。”
陳江在旁邊重重地點了點頭，“我也差不多，今天上午在船上差點一頭栽海里去。
之前想著賺錢，恨不得整天都在海上捕魚，現在真扛不住了。”
李衛國把纜繩往肩上一搭，沒說話，但那表情分明是等著林舟開口。
林舟靠在碼頭邊的纜樁上，看了看面前這三張疲憊的臉。
“行，歇兩天。”
他這話一齣口，陳亮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蹲了下去，“太好了，我明天要睡到日上三竿。”
“睡到中午都行，後天再出海。”
林舟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又看了一眼李衛國，“衛國，你也回去好好歇歇，這兩天不出海了。”
四個人在碼頭分開，各回各家。
林舟推開院門的時候，小白從狗窩裡鑽出來，在他腳邊蹭了兩下。
他彎腰摸了摸小白的腦袋，走進灶房給自己煮了一碗掛麵，打了兩個荷包蛋，切了幾片臘肉擱進去，呼嚕呼嚕扒完，碗筷一推就上了樓。
熱水澡都沒洗，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沉，連夢都沒做。
再睜眼的時候窗外已經大亮了，他摸過手錶看了一眼，快十點了。
他翻了個身坐起來，骨頭縫裡還殘留著酸勁兒，但比昨天鬆快了不少。
樓下傳來雞叫聲，小白在院子裡扒拉著狗窩旁邊的泥地，尾巴慢悠悠地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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