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六的船緊緊跟在他們身邊,張滿魚蹲在船頭抽著煙,眯著眼看前頭那艘船歪歪扭扭的航跡。
“他們這走的什麼線啊,拐來拐去的。”張有財在後面嘟囔了一句。
“你閉嘴,人家有探魚儀,跟著走就是了。”張老六回頭瞪了他一眼。
探魚儀螢幕上那片紅點確實密集起來,陳江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衛國哥,有了有了,這一片肯定有魚!”
李衛國趕緊收油門減速:“放網放網!”
三個人撲到船尾,陳亮拖網,陳江解繩,李衛國在旁邊指揮,結果是陳亮網撒出去的方向偏了半截,鉛墜纏在了船尾的纜繩上。
“哎哎哎,纏住了!”陳亮急得直跺腳。
“你別拽!越拽越緊!”陳江撲過去幫著解纜繩,兩個人手忙腳亂地折騰了好幾分鐘,才把網重新理出來撒下去。
第一網拖了十幾分鍾收上來,船艙裡稀稀拉拉鋪了一層鯷魚,陳亮拿手比了比厚度:“這……有五百斤嗎?”
“差不多吧。”李衛國蹲下來翻了翻,眉頭皺得緊緊的。
張老六的船跟在旁邊也下了一網,收上來也差不多是五百來斤,張滿魚探頭看了一眼,吧嗒了兩下旱菸:“咱們這網跟人家的不能比,人家那是拖網貼著海底走,咱們這就是瞎撒。”
接下來幾個小時,兩艘船在附近海面上來回轉悠,探魚儀螢幕上紅點一會兒密一會兒散,三個人追著紅點跑,一會兒往東一會兒往西,把張老六也帶得團團轉。
第二網收上來,只有四百來斤。
第三網更慘,網口沒紮緊,收上來的時候跑了一半,只剩三百斤出頭。
“這鯷魚也太滑溜了!鑽得比泥鰍還快!”陳亮蹲在船艙邊,看著那點魚獲直嘆氣。
“你下網的時候網口沒撐開,魚全從旁邊跑了,下回注意。”李衛國嘴上這麼說著,自己心裡也沒底。
下午兩點多,四個人都累得夠嗆,船艙裡堆了滿滿一層鯷魚,陳亮拿筐一筐一筐過了秤,攏共兩千三百斤出頭。
“兩千三……”陳江蹲在甲板上,兩條腿伸得老長,臉上的表情又累又喪,“忙活大半天,就這麼點。”
李衛國靠在舵輪旁邊,嗓子都喊啞了:“行了,頭一回自己跑,能弄兩千多斤不錯了。”
“衛國哥,你這話說得跟林舟哥似的。”
陳亮撲哧笑了一聲,隨即又苦下臉來,“可林舟哥在的時候,咱們一網也不止這點啊。”
張老六的船跟在後頭,也收了差不多兩千斤,張滿魚蹲在船頭把菸袋磕了磕:“頭一回自己跑,這個數不算差了,慢慢來。”
三個人把船艙收拾利索,漁網洗了晾在船舷上,累得一個個跟從海里撈出來似的,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
回程的路上,陳亮趴在船舷上,有氣無力地問了一句:“衛國哥,明天林舟哥他出海?”
“應該吧,藥打完了就沒事了。”
“明天可別讓咱仨自己跑了,我胳膊都快抬不起來了。”
陳江在旁邊悶聲補了一句:“林舟哥在的時候,沒覺得這活兒有多難。
自己一上手才知道,光會撒網收網還不夠,找魚群、看方向、判斷航線,哪樣都是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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