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個吃得不緊不慢，一個吃得風捲殘雲，一桌菜沒多大工夫就見了底。
陳一龍最後把盤子底的臘腸油都拌進了米飯裡，拿勺子颳得乾乾淨淨，才心滿意足地放下碗。
“林哥，這頓飯我記著了，等我到了廣州掙了錢，我還你一頓。”
他拍著肚子，臉上的表情比剛才精神了許多。
“你先把你自己餵飽再說吧。”
“那不行，我爹說了，欠人情得還，不然下回沒人幫你了。”
林舟站起來結了賬，老闆收了錢，拿抹布把桌角抹了兩下：“吃好了？”
“吃好了，手藝不錯。”林舟隨口應了一句。
出了大排檔，停車場上已經有人開始往車上走了，司機蹲在車門口抽菸，看見他們過來拿菸頭朝車門指了指：“快上車，馬上要開了。”
陳一龍先跳上車，把林舟的座位又檢查了一遍，幫他把靠背調好，才在自己位子上坐下來。
車子重新發動的時候，陳一龍靠在椅背上打了個飽嗝，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楚。
前排那個大姐回頭看了一眼，笑了一聲：“小夥子吃美了？”
“吃美了！”陳一龍笑嘻嘻地應了一句，扭頭看了林舟一眼，壓低聲音，“林哥，這頓飯是我出來這一路上吃得最香的一頓。”
“行，那就睡吧，明天還有一天的路。”
“好嘞，林哥你也睡。”
陳一龍把外套團了團墊在脖子底下，沒一會兒就打起了輕鼾。
林舟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黑黢黢的夜色，遠處偶爾閃過一兩盞路燈，把路邊的樹影拉得忽長忽短。
這小子倒是簡單，一頓飯就讓他這麼高興。
出門在外多個朋友多條路，往後到了廣州，這愣小子說不定還真能幫上什麼忙。
大巴車次日下午一點多到的廣州。
坐了一天一夜的車，林舟的整得腰痠背疼的，長途車真不是那麼好坐的。
幾年後長途臥鋪車普及了，旅客們長途出行才能改善不少。
車一進站，滿車人就跟開了閘的水似的往下湧。
林舟拎著挎包下了車，腳一沾地就聞到了一股跟北海完全不一樣的氣味，汽油味、汗味、盒飯味和南方潮溼空氣攪在一起，悶得人胸口發沉。
陳一龍跟在他後頭跳下來，兩隻眼睛瞪得溜圓，脖子轉得跟撥浪鼓似的，看什麼都新鮮。
“林哥你看那樓，有五六層吧？比咱們市百貨大樓還高！”
“林哥你看那招牌，寫的什麼？‘白天鵝賓館’？那是啥地方？”
“林哥你看那邊，有人騎摩托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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