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包不重。”
“那我幫你開路！”
陳一龍竄到前面，兩隻胳膊張開，跟趕鴨子似的替林舟撥開人群，嘴裡還唸唸有詞：“讓一讓讓一讓，借過借過——”
林舟跟在後頭，嘴角扯了一下沒繃住。
走到廣場邊上的計程車候車點，林舟掃了一眼排成一溜的計程車。
這年頭廣州的計程車大多是黃綠色的小轎車，皇冠、日產、桑塔納都有，車身擦得鋥亮，司機穿著白襯衫坐在駕駛座上等客。
林舟拉開一輛皇冠的後車門，衝陳一龍抬了抬下巴：“上車。”
陳一龍站在車門口，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沾著泥點子的解放鞋，又看了看車裡乾乾淨淨的絨布座椅，搓了搓手：“林哥，這……這車坐著得多少錢啊？要不咱走路吧？”
“讓你上你就上。”
陳一龍提著他的行李包縮手縮腳地鑽進去，屁股只敢挨著座椅邊沿，兩隻手規規矩矩擱在膝蓋上，連靠背都不敢靠。
林舟坐進副駕駛，關上車門。
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目光在林舟和陳一龍身上停了一停。
“同志，去哪兒？”
“師傅，去好一點的賓館。”
司機愣了一下，又看了林舟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善意提醒。
“小哥，好一點的賓館價格不低啊，一晚少說得幾十塊上百塊，你們要是剛來廣州找活幹，我知道有幾家招待所，幾塊錢一晚，也乾淨。”
林舟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過的騎樓和行道樹，語氣平平的：“錢不是問題，靠近市中心出行方便就行。”
司機挑了挑眉，沒再多勸，方向盤往左一打，車子匯入了車流。
陳一龍坐在後座上，兩隻眼睛在車窗外面來回掃，一會兒看路邊的樓房，一會兒看街上的行人，一會兒又盯著計價器上跳動的數字，臉上的表情跟做夢似的。
聽到林舟那句“錢不是問題”，他懸著的那口氣總算落回了肚子裡，後背也敢往靠背上貼了。
抱上大腿了，他真抱上大腿了。
司機提議道，“那咱們就去花園酒店，就在環市東路那邊，市中心，出行方便得很。
廣州最好的賓館之一，還有好幾家外國餐廳，不少外賓都住那兒。”
“行，就去花園酒店。”
司機應了一聲，腳下油門穩了穩，車子沿著大路往東開。
陳一龍從後座探過腦袋來，壓著嗓子問了一句：“林哥，花園酒店是啥地方？聽著就不便宜。”
“應該是廣州最好的賓館之一。”
“那……那一晚得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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