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龍把衛生間的門關上，又轉悠到窗臺邊上，伸手擰了一下水龍頭，嘩啦啦流出水來，他趕緊關上。
又抬頭看了看窗戶頂上掛著的空調出風口，一陣涼風正從裡面源源不斷地往外冒。
“林哥，這風是哪來的？怎麼涼颼颼的？”他仰著腦袋，踮著腳去夠那個出風口。
“冷氣，中央空調，整棟樓一臺機器製冷的，每個房間都有出風口。”林舟閉著眼睛解釋了一句。
陳一龍聽得半懂不懂，又不敢多問，怕顯得自己太土。
“林哥，這個是電視嗎？這賓館難道每個房間都有電視，那得花多少錢？”
“是電視，以後你想看都可以開。”
“太好了。”
最後在窗臺邊上站定，目光落在牆角那張小圓桌上。
桌上擺著一把白瓷茶壺、兩隻倒扣的茶杯，旁邊還有個小竹籃，裡頭擱著兩包茶葉和幾塊白糖餅乾。
陳一龍湊過去看了看，回頭問了一句：“林哥，這茶壺和餅乾是給咱吃的？”
“嗯，免費的。”
“免費”兩個字一入耳，陳一龍的眼睛立刻亮了，走過去拿起一包茶葉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放回去，只拿了塊餅乾掰開嚐了一口。
“甜的！”他嚼了兩下，把剩下半塊也塞進嘴裡，拍著手指頭走過來。
“林哥，我現在知道為啥一天要150塊了。”
“你知道什麼了？”林舟睜開一隻眼看他。
“地毯、軟床、涼風、電視、拉屎有燈，還有免費的餅乾和茶葉。”
陳一龍一條一條掰著指頭數，“我在家一個月的花銷都不到十塊錢，這地方一天150，可不就是這個待遇嘛。”
林舟笑了一聲，沒接話，從床上坐起來，把挎包拉開，摸出換洗衣裳。
“我先去洗個澡，坐了一天車身上黏得慌，你也把東西歸置歸置，該掛的掛，該疊的疊，五天都住這兒呢，別弄得跟逃難似的。”
陳一龍趕緊把自己的布包開啟，裡頭的衣裳疊得倒還算齊整，他一件一件往衣櫃裡放，放完了還退後兩步看了看。
林舟進了衛生間，門一關，裡面就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陳一龍在屋裡轉了兩圈，實在沒東西可收拾了，就在自己那張床上坐下來，試了試彈勁兒。
坐了兩下覺得不過癮，又整個人往後一倒，兩條胳膊伸開，在床上打了個滾兒，嘿嘿傻笑了兩聲，又趕緊坐起來，怕被林舟出來看見。
林舟洗完澡出來，換了一身乾爽衣裳，頭髮擦得半乾不幹，從衛生間裡走出來：“你也去洗，一會咱們先出去吃飯。”
陳一龍進了衛生間，沒一會兒就傳來一陣“哇”的叫聲和手忙腳亂擰水龍頭的聲音，接著是一聲“燙”，然後又是一聲“涼”，最後總算調好了，稀里嘩啦洗了一陣。
等他出來的時候，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腦門上，換上了布包裡最乾淨的一件短袖，腳上的解放鞋也脫了，光著腳踩在地毯上。
“林哥，這地毯踩著比鞋還舒服。”他走了兩步，又蹲下來摸了摸地毯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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