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乃是荒漠佛國,千百年間香火鼎盛,高僧輩出,修的是慈悲渡世的法門。
中域修士素來以為,西域佛國佛法精深,縱有魔患,也當能堅守一時。
可戰報傳回京城的時候,滿朝文武的心,涼了半截。
西域大佛寺的高僧們,並非沒有抵抗。魔兵壓境之日,大佛寺三千僧眾身披袈裟,在山門前結下金剛伏魔陣,誦經七日七夜,佛光沖天。
只可惜,血翼聖主麾下魔修早已不是昔日烏合之眾。他將此前征戰四域收割來的生靈魂魄、天地氣運盡數煉化,灌輸給了西域前線的魔將。
金剛佛光在魔氣沖刷之下,只撐了兩日便告潰散。
大佛寺方丈率眾僧拼死突圍,力竭被擒。魔將沒有殺他,反而以魔功汙了他百年清淨佛體,再以逆佛法門重塑其心智,令這位一生慈悲的高僧,親手剖開大佛寺歷代高僧的金身舍利,將佛骨碾碎,投入血池之中。
西域三十六佛國,僧塔盡毀,經卷成灰。荒漠之上,只餘下一座座孤零零倒塌的佛塔,在風沙之中嗚咽。
……
最後一個淪陷的,是北域。
北域草原部族本就與北疆狐族、天玄邊軍素有齟齬。
血翼聖主的使者一到,許以草原千里牧場、長生魔功,各部族長便紛紛倒戈,與狐族騎兵合兵一處,衝破了天玄設在北域的第一道防線。
草原之上,再無人能擋魔兵鋒芒。
北域殘存的部族百姓,或被擄為奴,或死於戰火,千里草原,狼煙不絕。
至此,五域之中,東、南、西、北四域,盡數淪於血翼聖主之手。
偌大的天下,唯剩中域,唯剩天玄一國,還在祖龍氣運的護持之下,苦苦支撐。
……
戰報一封接一封地堆上龍案,摞得幾乎遮住了簾後柳太后的面容。
長春殿內,宮人捧著戰報進來,手都是抖的。
柳太后一頁一頁翻過去,指尖捏著泛黃的紙邊,越捏越緊,指節泛白。她臉色從最初的凝重,慢慢沉成一片冰冷,眼底深處,翻湧著旁人看不見的驚濤駭浪。
四域淪陷。
這四個字,她不是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天。可當一封封實打實的戰報擺在眼前,當那些活生生的城邦、宗門、部族、百姓盡數化作血海飛灰,她才真正意識到,這場魔禍,遠比悔珏最初推演的,還要慘烈十倍、百倍。
而她的兒子,此刻還被困在鴻蒙秘境之中,生死未卜,歸期無望。
“太后。”
外殿傳來陰燭幽壓低的聲音。他單膝跪在殿門陰影裡,一身玄鐵黑衣,神情比往日更加冷峻,“四域淪陷的訊息,壓不住了。各地傳來的塘報、商隊的傳聞、散修逃入中域的哭訴,早已在京城市井之間傳開。人心浮動,朝局……恐怕已經壓不住幾日了。”
柳太后緩緩合上最後一封戰報,閉了閉眼。
“哀家知道了。”
她聲音不高,卻依舊沉穩:“明日大朝會,讓百官進殿議事。四域之事,公開議一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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