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長安,春意盎然。
“九姐姐,阿姊和呂司寇她們要去勸農桑,來不及參加謝無端的喜宴了,我們兩個一起去吧,就當湊個熱鬧。”
竇少君今日穿了件新制的青竹直裾,俯身說話的時候,身後的小辮越過肩頭,髮尾的青玉鈴鐺實在晃人眼。
賀九抬手撥了撥那幾顆小鈴鐺,“你怎麼這麼多鈴鐺啊?青玉白玉紫玉,銅的銀的金的,比我的髮簪子都多。”
“小時候阿姊怕我再丟了才綁的,”竇少君從懷裡掏出一個長長的木匣子,塞到了賀九手裡,“姐姐看喜不喜歡?”
賀九開啟木匣子,便見裡面靜靜地躺著一隻紫玉簪,她無奈笑道,
“你們姐弟倆送給我和好好的東西都快把人淹了,就算是臉皮厚如我,也不好再收了……”
“我們快些去吧,姐姐,時間不早了,”竇少君拉起賀九的手腕就往外走,他彷彿是個聾子。
——
謝無端的喜宴擺在謝府西園,流水席面從廊下一直鋪到池邊,紅綢扎的燈籠懸了滿樹,天色還未全暗,燈火便已次第亮起,映得滿池春水泛著碎金。
竇少君帶著賀九到得不算早。
賀九一身青色曲裾,腰間束得利落,髮間簪著一支青玉簪,人往那兒一站,挺拔如竹,倒比滿園花枝更打眼。
劉章遠遠看見他們,拿胳膊肘捅了捅樊伉。
“來了。”
樊伉正往嘴裡塞蜜餞,聞言一抬頭,差點噎住。
他捅了捅呂嘉,呂嘉正跟人拼酒,扭頭一看,酒碗懸在半空,忘了往嘴裡送。
“這就是……”樊伉壓低聲音。
“恩人嘛……”劉章慢悠悠地補了一句,端著酒盞起身迎了過去。
竇少君拱手:“章哥,樊兄,呂兄,這位是解厄君。”
賀九微微頷首,笑道:“見過三位郎君,傳聞果然不虛,陛下身邊的人個個出挑。”
三人忙不迭還禮,笑著寒暄了兩句,目光卻止不住地在賀九和竇少君之間來回打轉。
竇少君今日站得離賀九極近,近到衣料幾乎相觸,卻又極有分寸地隔著一線。
三人:“嘖嘖嘖……”
“少君,你可算來了!”又有一少年上前一把攬住竇少君肩膀,“走走走,咱們那邊坐,上回你半道跑了,今日非得罰你三碗不可!”
呂嘉幾人欲攔,卻被一鬨而上的人群一左一右架著就往席上拖。
竇少君回頭看了賀九一眼。
賀九擺擺手:“去吧,我去前院找白綏。”
竇少君還想說什麼,已經被連拖帶拽地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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