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九不太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中書令府的。
只是模模糊糊一伸手,齊好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就出現在了眼前。
“阿姊,你怎麼喝這麼多酒?”齊好扶著賀九半躺在自己懷裡,雙手圈在她身前,解酒湯的味道就鑽入了鼻腔。
賀九想抬手摸摸她的頭,胳膊卻沉得像灌了鉛,只能偏過臉,把額頭抵在齊好肩上,悶悶地說:
“也沒喝多……就幾盞……”
“那怎麼醉成這樣?”齊好一手穩穩託著賀九的後背,一手把碗湊到她嘴邊,“先喝,喝完再躺。”
解酒湯溫熱正好,賀九就著齊好的手小口小口地喝,喝到一半忽然停了,鼻子抽了抽,
“好好,你喜歡長安嗎?”
“嗯,”齊好輕哼著,“阿姊喜歡嗎?”
“現在不太喜歡了……”
“啊?”齊好把空碗往旁邊小几上一擱,扯過一條薄毯蓋在賀九身上,“那我也不喜歡了。”
她伸手去夠賀九腰間的帶鉤,想幫她把外袍解開,讓她睡得舒坦些。
“一點兒長性兒都沒有,跟屁蟲!!!”
賀九轉頭撞向齊好的腦袋,見她滿臉茫然,恨恨地躺下由著她折騰。
齊好的手在腰間摸索了好一會兒,帶鉤沒解開,反而把衣帶拽成了死結。
她癟了癟嘴,氣餒地拍了拍那個結。
“阿姊,解不開。”
“解不開算了,”賀九閉著眼,聲音含含糊糊的,“我這樣睡也行。”
“不行,穿著衣裳怎麼睡得好……”
齊好悶頭跟那個結較勁,手指笨拙地摳了半天,終於“啪”地一聲把帶鉤撥開了。
她高興得輕輕“呀”了一聲,手腳麻利地把外袍從賀九身上扒下來,疊了兩折搭在榻尾,又扯了扯賀九的中衣衣襬,確認不會漏風,才滿意地拍了拍手。
“阿姊,好了。”
賀九的嘴角彎了彎,卻也不說話。
齊好也沒走。她盤腿坐在榻邊的腳踏上,下巴擱在榻沿,仰著臉看賀九,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伸手把賀九散在臉上的碎髮撥到耳後。
“阿姊,”她小聲說,“你剛才回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
賀九沒應聲。
“你是不是哭了?”
“沒有,”賀九終於開口,嗓音有些啞,“你當誰都跟你一樣?大哭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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