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
留在原地的嚴幾道:“……”
——
三月下旬,兩道任命文書自蕭無忌手出,在宣室殿裡轉了一圈,前後落入了南陽謝家與扶風謝家。
南陽謝氏謝崟,任戶部均輸令,掌漕運事。
扶風謝氏謝堯,任禮部學曹令,主各地縣學府學。
謝府。
謝崟看著手中的任命文書,指節在“均輸令”三個字上按了按,紙面陷出一點褶子。
他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確認沒有加“權知”也沒有“特授”二字,終於嗤笑一聲,把文書往案上一擱。
“一個女子,登堂入室做了天官,也改不了骨子裡的小家子氣。”他端起茶盞,撇了撇浮沫,
“蕭無忌此人,一不肯放權,二不能識人用人,若非與劉姁有那點情意在,戶部尚書?她也配!”
一旁的齊淵眉頭緊蹙,“阿兄,慎言。”
“嗤……”謝崟冷嗤一聲,“均輸令,叫我掌漕運,可品秩卻卡在二百石,想讓我做事,又不想讓我得體面,這點魄力都沒有,也配坐吏部天官的位置?”
齊淵伸手從案上拿過那捲文書,展開看了一遍,
“均輸令可以了。”他聲音低沉,“位雖小,權卻大。漕運上的事,一紙令下便可調動郡國船伕,核查沿途賬目,不必層層上報。與我們獻上的淯水渠圖也相合——渠成之前,你正好把沿線的水情、糧道、倉廩都摸一遍。若做得好,平步青雲不是問題。可能蕭君就是此意,所以才……”
“所以才只給個均輸令?”謝崟瞥了他一眼,“連個郎中都不願給,一個女人,能有什麼魄力,高祖英明一世,立下漢室這份家業,遲早毀在劉姁那群女人手上。”
“阿兄,”齊淵知他心中有氣,只能盡力溫和相勸,
“今上絕非等閒之輩,阿兄曾一意押寶寧王,那時我就說過,高祖諸子,燕為上乘,今日如何?阿兄便是再不滿此次任命,也不該胡亂宣洩……”
謝崟雙眸微沉,忽然話頭一轉,“聽說你找到你的未婚妻和妹妹了?”
齊淵一愣。
他的身形一僵,隨即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半晌,才開口道,
“我已與六娘成親七載,從前的婚約,自然做不得數了。我妹妹也……一時不得相認。”
謝崟放下茶盞,緩緩靠回憑几,看著齊淵的側臉,
“你知道就好。”他說,“六孃的心疾受不得半點刺激。她從來把你當命看,你若叫她知道了那位女郎的事,屆時傷了她,可……”
他頓了頓。
“你最好看好那兩位女郎,莫叫她們出現在六娘眼前。否則……”
“阿兄何必威脅我?”齊淵猛地轉過頭,“你在意六娘,難道我就不在意?我與她結縭七載。她的心疾,我比你清楚。”
謝崟不再說話,他緩緩收回目光,轉頭看向牆上那幅水利輿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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