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衣少年把門推開，走了進來，正是方才在食肆裡的青衣少年。
她手裡提著一隻小小的布袋子，往石桌上一放：“你跑得快，湯餅錢還沒給呢。我替你墊了，還錢。”
“還錢？”賈誼瞪眼，“馮霽你好沒良心，我供你吃供你住，日日給你洗衣做飯，你竟然要我還錢！！！”
那個叫馮霽的青衣少年嘴角不住的抽搐，她轉身向劉姁一行人拱了拱手，溫聲道：
“在下馮霽，朝歌人士，今暫住於此，想必諸君也是賈三相邀而來，天地之大，相遇即是緣，諸君有禮。”
劉姁幾人回禮，白綏笑道：
“女郎君氣度不凡，聰慧善辯。有京中蕭天官之風！”
馮霽連連擺手，只道：“謬讚謬讚……”
打完招呼，她轉過頭，“賈三，還錢！”
馮霽在石凳的另一頭坐下來，袖子一捋，露出一截細瘦的胳膊，
“第幾次了？每每與人出去吃飯喝酒，你都要吵上幾架，每次都跑，每次都是我結賬！你怎麼好意思的？！”
賈誼臉一紅，憋了半天，從腰間的荷包裡摸出幾枚錢來，往桌上一拍：“給你！”
馮霽收了錢，揣進袖裡，轉頭對劉姁幾人笑道，
“諸君莫見怪，我跟賈三家裡是故交，因同在洛陽書院讀書，借住在他這裡，我們雖常爭執，但關係還是不錯的。”
“故交？”賈誼哼了一聲，“你阿翁跟我阿翁是故交，咱倆可算不上。”
“哦，”馮霽笑著點了點頭，換了話頭，“我們經常爭執，關係十分不好，各位姐姐別見怪。”
“馮大！！！”賈誼差點跳起來，“你好沒良心！去歲冬日你病了，是誰點燈熬油的伺候，你小時候點了你阿翁的書房，是誰替你捱得揍！！！你這個冷血無情的人！！！”
馮霽聽得滿頭黑線，無奈笑了笑，轉頭對幾人道：
“他經常這樣，腦子時好時壞，說話前言不搭後語，最喜顛倒黑白，姐姐們別見怪。”
“用不著你替我說話！”賈誼又哼了一聲，到底還是坐回去了。
馮霽：“替了嗎？”
劉姁在旁邊看得直樂。
嚴幾道湊過來，壓著嗓子道：
“老大，這倆跟唱戲似的。”
“別說話，聽著。”劉姁也壓著嗓子。
兩人又鬥起了嘴，說來說去無非是“你上回借我的筆還沒還”“你上回把我課業上的字蹭花了”之類的雞毛蒜皮。
賈誼明顯說不過馮霽，氣鼓鼓地站起來，又憋紅了眼，
“各位姐姐別理她，我帶你們去後院挑房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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