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說一邊往油紙包裡夾糕，夾完了又塞了兩塊，“多給兩塊，給閨女的！”
他把錢擱下，老闆娘也推，但沒推過他，他拎著籃子繼續走。
一圈轉下來，竹籃裡擱了醬鴨、梨糕、兩把青菜、一條魚、一包乾果……
他往回走，路過書院門口時，幾個年輕士子正圍著看牆上的告示，說著說著就打了起來，他目不斜視，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走到家門口，還沒推門，就聽見裡頭他娘子正在跟院子那頭的鄰居說話，嗓門亮堂堂的：
“可不是嘛，霽兒信上說，這回還帶了幾個朋友一道回來，要住幾日呢。哎喲，那可得把西廂那兩間屋子也收拾出來，被褥都曬曬……”
“晴娘，這下你可高興壞了吧，有人回來陪你說話了！”
他站在門外聽了一會兒，抬手推門進去。院子裡他娘子正踮著腳夠晾衣繩上的被單，回頭看見他，笑道：
“回來啦？醬鴨買了沒？”
他點了一下頭，把籃子擱在石桌上。
“你這人，”晴娘走過來翻了翻籃子，笑得眼睛彎彎的，
“哎呀，怎麼買的這麼齊？晚上我給你做你愛吃的。”她說著抬頭看了看天色，“也不知霽兒走到哪兒了，路上累不累……”
男人依舊不接話，走到長凳邊，把劍重新拿起來，在桑樹底下站定。
晴娘也不指望他接話，自顧自抱著被單往西廂走，一邊走一邊唸叨：
“霽兒那幾個朋友，也不知是什麼樣的人，得好好招待才是……”
院中劍光又起……
——
“陛下，”剛進朝歌城，馮霽就小心靠在劉姁手邊，“我阿翁年輕時遭過盜匪，毀了面容，為人……非常寡言，您別怪罪。”
劉姁點了點頭，“這有什麼怪罪的？小妹啊，你放鬆些，今日我們只是你的朋友。”
馮霽撓了撓頭，“可……我阿母為人熱情，話特別多……所以所以……”
“啊？”劉姁眨了眨眼，“那你父母感情好嗎？”
馮霽重重點頭，“我感覺他們下輩子都不會分開。”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劉姁聳了聳肩，“人的脾性本就各有不同，哪裡有怪罪之理？”
朝歌城實在不大，沒走上幾步，馮霽就站定在了一扇小門前。
“阿母……”她先把一個腦袋伸了進去，一眼就撞上了馮肆那張死臉，她敷衍地扯了扯嘴角，“阿翁，我阿母呢？”
馮肆轉身，出了他三天來的第一個聲兒，“師晴，馮霽回來了。”
開啟門，劉姁與剛剛轉身回來的馮肆四目相對，劉姁輕輕挑眉，低頭看向馮霽，馮霽跳進大門，張開雙臂，“阿母——我想死你了！！！”
“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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