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幼微壓低帽簷,指了指這家叫“老七羊肉粉”的店,“正宗水城做法,我……我以前上學的時候常吃。”
“行。”陳東也不嫌棄環境差,帶著幾人找了張剛空出來的摺疊桌坐下。
油膩膩的桌面,陳東拿抽紙隨便擦了兩下。
“老闆,五碗羊肉粉,加肉加蛋!”陳東熟練地點單。
王超群扯了張紙擦汗:“東子,吃粉不喝酒,這趟算是白走。你帶貨了嗎?”
陳東努了努嘴:“明哥包裡有兩瓶,讓他拿。”
陳明不情不願地拉開雙肩包,從電腦旁邊掏出兩瓶玻璃瓶。
寒杉。
這是出門前,陳東順手從廠裡拿的。
“就這環境,配這酒,絕了。”王超群拿過瓶子,順手拿起桌上粗糙的塑膠水杯,用開水燙了燙。
此時,正值飯點。店裡人聲鼎沸,拼桌的食客不少。
坐在陳東他們鄰桌的,是三個穿著夾克的中年男人。聽口音全是本地人,桌上擺著兩瓶撕了標籤的醬酒,正就著羊肉粉喝得滿臉紅光。
王超群擰開寒杉的瓶蓋。
“咔噠。”
沒有任何前奏,一股極具穿透力的糧香混合著冰泉特有的清冷氣息,如同鋒利的刀刃,瞬間劃破了粉店裡濃郁的羊肉羶味。
香氣霸道,純粹,乾淨到了極點。
鄰桌那三個正端著酒杯的中年人動作同時停住了。
其中一個光頭男人猛地吸了吸鼻子,視線直接轉過來,死死盯著王超群手裡的玻璃瓶。
“兄弟,這什麼酒?香氣這麼衝。”
光頭男自來熟地搭腔,眼神里帶著幾分挑剔,“不是咱們本地的醬香吧?”
王超群樂了,一邊倒酒一邊回話:“當然不是。這是咱們廣省的特產。怎麼,老哥想整一口?”
光頭男擺擺手,嗤笑一聲:“免了。在咱們遵市,除了醬酒,別的酒那是沒法下嚥的。你們外地來的吧?清香型?濃香型?那種酒沒骨頭,喝著寡淡。”
“老李,少說兩句。”
旁邊一個瘦高個拉了拉光頭,但語氣同樣帶著遵市土著的驕傲,“人家外地朋友喝不慣咱們的醬香也正常,醬酒門檻高,得懂行的人才品得出厚重。”
在遵市,只要談酒,本地人就有絕對的優越感。
王超群一聽這話,眉頭挑了起來,剛要開噴,被陳東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腳。
“老哥說得對,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陳東笑呵呵地端起塑膠杯,“我們就愛喝這口寡淡的,習慣了。你們喝你們的,咱們互不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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