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幼微穿著黑色高跟鞋,端著一杯手衝熱咖啡走進來。
這幾天她整個人都是緊繃的。自打那晚和家裡通完電話,得知蘇鎮海甚至打算親自飛桂市,她看陳東的眼神就變了。
這男人身上籠罩著一層讓她看不透的霧氣。
“陳董,您的拿鐵,無糖少奶。”
蘇幼微將白瓷杯輕輕擱在桌角,目光掃過陳東面前攤開的報表,心裡暗自嘀咕。
裝模作樣。
平時連多走兩步路都嫌費勁的人,趙闊一走,倒演起勤奮的戲碼來了。
“放那吧。”
陳東手裡轉著一根碳素筆,另一隻手在計算器上飛快敲擊。
啪嗒,啪嗒。
清脆的按鍵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極有節奏。
“蘇秘書,通知倉儲部。”
陳東手裡的筆尖在一處資料上點了兩下,“華東一號中轉倉的寒杉庫存,從週轉率七天提到十二天。讓他們加建兩個恆溫區。”
蘇幼微愣了一下。
她在茅企也待過戰略部,下意識開口:“陳董,快消品和高階白酒講究週轉效率,壓庫存會增加資金佔用成本。華東是消費主力區,七天的週轉率已經卡在行業優秀線上,再拉長週期,倉儲折舊成本至少上浮四個百分點。”
陳東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神色如常地解釋道:“江南馬上入梅,連綿一個月陰雨。華東的經銷商壓貨少,一旦雨季物流受阻,終端酒樓斷貨,他們找誰哭去?把貨提前鋪過去,壓的不是成本,是競品抬頭的空間。至於資金佔用……”
陳東笑了笑,語氣平淡道:“陳記還差這點倉儲費?”
蘇幼微咬著下唇。
在腦海裡覆盤了一下華東各大酒企的動向。
陳東說得半點沒錯。江南梅雨季,道路潮溼、貨車限速,往往是物流梗阻的高發期。茅企以前吃過這種虧,後來才在金陵建了前置特種倉。
“怎麼,覺得我說得不對?”陳東挑了挑眉。
“不……陳董高見,我這就下發紀要。”蘇幼微連忙收斂心神,在平板上飛速記錄。
“順便,去把老鐵叫來。”
陳東合上檔案,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五分鐘後。
張鐵一身工裝,身上帶著淡淡機油和酒糟混合的氣味走了進來。嘴裡照例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神情木訥。
“老闆。”
“新批次的糟子,發酵到第三天了吧?”陳東從抽屜裡摸出一個取樣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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