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蘇董大可以賭一把。”
陳東兩手一攤,笑得燦爛,“賭我的高粱下個月會不會斷頓,賭我的車間一個月到底能出多少噸酒。要是賭贏了,茅企萬億江山固若金湯;要是賭輸了……”
陳東頓了頓,語氣輕描淡寫:“白酒一哥的交椅,指不定得換個人坐坐。”
辦公室裡空氣彷彿凝固。
蘇鎮海死死盯著對面的年輕人。
沒有狂妄的咆哮,也沒有商戰電影裡那些摔杯為號的爛俗橋段。陳東甚至還穿著球鞋,抖著腿,可那股無形的威懾力,卻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蘇幼微站在一旁,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她第一次見到叱吒商界幾十年的父親,在談判桌上被一個同齡人逼到這種地步。
過了足足兩分鐘。
蘇鎮海忽然笑出聲來,搖了搖頭:“後生可畏,真是後生可畏。一比一絕對不可能,國資委那邊我都過不去。但你這個酒,確實有資格分潤高階紅利。”
老狐狸終於鬆口了。
陳東也不逼得太緊,做生意講究個借雞生蛋,真把茅企逼到全面開戰,兩敗俱傷不划算。萬億帝國任務要的是重塑秩序,不是玉石俱焚。
“那蘇董說說,怎麼個分潤法?”陳東順水推舟。
“集團層面的交叉持股暫緩,免得驚動監管。”
蘇鎮海坐直身子,進入真正的商業操盤模式,“成立合資獨立品牌,就叫‘問鼎’。陳記出技術、出酒體基酒,佔股51%,絕對控股;茅企以兩萬家經銷商專屬頂級配額、以及西南特種倉儲和全球國賓渠道入股,佔股49%。”
蘇鎮海眼中閃過精明的光芒:“收益對半分。另外,茅企每年拿出三千噸十五年以上的優質老酒庫儲存備,作為陳記開發新香型的調配基酒。”
這條件不可謂不厚道。
陳東聽完,放下手裡的無糖可樂,抽出紙巾擦了擦手。
“蘇董,您去菜市場買豬肉,也是一刀直接切走半頭豬啊?”陳東笑眯眯地看著他,語氣輕鬆。
蘇鎮海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老弟,49%換茅企全球國賓渠道,外加三千噸十五年老酒基酒。換作國內任何一家酒企,我蘇鎮海這條件都是來送錢的。”
“那是別人。”
陳東把紙巾揉成一團,精準地扔進兩米外的垃圾桶裡,“您剛才也嚐了。問鼎這酒,陳化度早拉滿了,根本不需要老酒來勾調。拿那些十五年的存貨摻進去,反而是糟蹋我的手藝。”
蘇鎮海眼皮跳了跳。
放眼全國,敢說茅企十五年陳釀是“糟蹋手藝”的,陳東是頭一個。
“至於渠道。”
陳東雙手交叉墊在腦後,“寒杉和藏鋒已經幫我趟開了一條路。茅企的網路確實大,能省我不少事。但為了省點事就切走一半利潤,您覺得可能嗎。”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站在一旁的蘇幼微屏住呼吸,手心捏出了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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