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幼微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抬手把幾張傳真按在茶几上,“現在全行業的眼珠子都紅了。茅企那些老牌省代平時牛氣沖天,鼻孔朝天看人,今天全是孫子。電話裡一口一個‘蘇總您辛苦’,就差順著網線過來給我端茶倒水了。但真要收了定金,配額怎麼切?給誰不給誰,回頭都是一屁股爛賬。”
趙闊端著茶杯抿了一口,呵呵直樂:“蘇總拎得清。這幫老油條精得很,平時手裡攥著茅企的特批條子倒買倒賣,一年躺賺幾個億。現在看著‘問鼎’勢頭壓不住,生怕第一趟車沒趕上。”
“趙總說得輕巧。”
蘇幼微嘆了口氣,纖細的手指揉了揉發酸的眉骨,“關鍵是外面都在傳,說咱們問鼎是搞概念炒作,首批撐死放出來三五千瓶試水,剩下的全要留著搞配額飢餓營銷。遵市那幫老董事甚至私下給我發微信,勸我把出廠價再往上提兩千,搞個‘尊享限購’。”
“扯淡。”
陳東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遊戲介面正好跳出“勝利”的結算標誌。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懶洋洋地靠著靠墊:“茅企玩飢餓營銷是他們產能真不行,好糧好水就那麼點,老酒還得在地窖裡趴幾年。咱們跟他們能一樣嗎?”
蘇幼微眨了眨眼睛,看向陳東:“那你的底線是多少?全國兩萬家店,哪怕挑出前百分之二十的頂級形象店鋪貨,一家分十件,那也不是個小數目。”
“第一批,大概出個五十萬瓶吧。”
陳東隨口報了個數字,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菜市場批了五十斤白菜。
“你看著排期,按大區鋪下去就行。”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了半秒。
趙闊手裡的紫砂壺差點脫手,嚥了口唾沫:“多少?五十萬瓶?!”
蘇幼微倒是沒太大波動。她今天早晨親眼在南區車間見識了那一百臺如同重灌軍團般的發酵機組,對陳記這種完全不講武德的工業怪獸早有心理準備。
“五十萬瓶……”
蘇幼微在心裡飛快撥打著算盤。
一萬八千八一瓶,五十萬瓶直接鋪向市場,那就是九十多億的貨值。
那些囤積居奇、企圖把問鼎炒到三四萬一瓶的黃牛販子,要是知道這個數字,當場就得從遵市的天橋上排隊跳下去。
“陳董,你這是真打算把行業規則砸碎了重搭啊。”蘇幼微嘴角泛起一絲複雜的笑意。
“什麼規則不規則的,好酒釀出來就是讓人喝的,老鎖在保險櫃裡算怎麼回事?”
陳東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咱們陳記現在市值過千億,合資公司賬上躺著茅企送過來的兩百五十億現款,犯得著跟消費者摳摳搜搜玩貓膩?正常做買賣,按部就班分貨。誰店面形象好、不加價亂竄貨,下個月份額優先翻倍。”
“明白了。”
蘇幼微合上資料夾,眼眸裡泛著異樣的神采。
這種手握無限彈藥、居高臨下制定行業規則的感覺,比在茅企機關裡熬資歷爽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我先去開影片會了,各大區的負責人還乾等著呢。”
蘇幼微踩著高跟鞋風風火火地推門離去,裙襬帶起一陣清甜的香風。
“嘖嘖,到底是大家族出來的苗子,進入角色真快。”
趙闊看著門口的方向,砸吧了一下嘴,“東子,這姑娘現在幹勁比我還足,你就不怕她哪天反客為主,真把問鼎做成茅企的分舵?”
”。子膽個那沒也,夫工閒個那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