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刮條魚還戴著老花鏡,至於麼。”
陳東把車鑰匙在指尖轉了個圈,拎著剩下的四個黑金禮盒跨進院子。
水井旁的陳豐頭都沒抬:“你懂個屁。野生桂魚背鰭有毒刺,扎一下手能腫三天。成天在外面搞你那幾百億的大買賣,家裡柴米油鹽的事是一點不上心。”
話雖這麼說,陳豐的眼角餘光卻早早落在了陳東手裡那幾個黑金盒子上。
黑漆啞光,燙金篆字。
哪怕天天在鎮上派出所值班,老頭子也透過各種小道訊息和短影片,把這玩意兒的底細摸了個七七八八。
“問鼎?”陳豐放下菜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漬。
“昂,剛下線的第一批,給您順了兩瓶。”
陳東隨手把兩個盒子擱在水井旁的石磨上,語氣稀鬆平常得像是在菜市場順帶拎了兩捆大蔥。
“順了兩瓶?”
陳豐嘴角抽了抽,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電視天天播,說這一瓶頂得上普通人小半年的工資。所里老李昨天還拿著報紙跟我顯擺,說省城的大老闆託關係都拿不到整箱,你小子就這麼放在石磨上?也不怕井水濺上去把漆泡發了!”
“包裝防水的,別大驚小怪。”
陳東樂了,走過去踢了踢地上的紅塑膠盆,“趕緊把魚拾掇乾淨,我媽呢?”
“廚房裡燉土雞呢,聞不著味兒啊?”
陳豐嘴上嫌棄,身體卻很誠實地湊到石磨前,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個黑金盒子。
分量很沉,觸手溫潤,甚至帶著淡淡的木質香氣。
老頭子左右打量了一圈,壓低聲音道:“真賣一萬八千八?沒跟你爹吹牛皮吧?”
“出廠指導價,一分不少。”
陳東靠在井沿邊,從兜裡摸出包煙,甩了一根過去,“不過您放心喝,一個月能出五六十萬瓶。您就是拿它洗腳,也管夠。”
“糟踐東西,洗腳你咋不用工業酒精呢!”
陳豐笑罵著接過煙,卻沒捨得點,別在耳朵上,眼角的笑意怎麼藏都藏不住,“老子喝兒子的酒,天經地義,管它一萬八還是兩萬八。”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一陣聲音。
“老陳!陳豐!家裡有大蔥沒?借我兩根!”
剛邁進門檻,老曹就瞅見了站在井邊的陳東,眼睛頓時一亮:“喲!陳大老闆今天也在家呢!”
“曹叔,您這鼻子比警犬還靈,我爸剛殺完魚您就進門借蔥。”陳東笑著打趣。
“去去去,沒大沒小的。”
老曹把車子往院牆邊一支,快步走過來,“你這陣子在電視上出盡了風頭,整得跟神仙下凡似的。早起我那店裡全是在聊你們陳記和國企合夥的大買賣。聽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說著,老曹的目光落在了石磨上的黑金木盒上,神情微微一愣:“這就是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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