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日軍第一軍司令部。
特務機關長谷荻那華雄大佐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桌上擺著兩份電報底稿，都是五日前發出的。
第一份發給襄垣的“胡文魁”——小林清。電文內容：新十二旅大肆擴兵，襄垣縣委動員大量民夫，似有大動作。限五日內查明八路軍行動內容，電覆。
第二份發給黎城的“侯德貴”——川上雄二。電文內容基本相同，只是換了黎城縣委的代號。
今天已經是第五天。
谷荻那華雄從下午等到晚上，電臺一直沒有收到這兩個頻率的任何呼叫。按規矩，哪怕沒有弄清情報內容，到了期限也應該回電說明情況。一點動靜沒有，只有一種可能，這兩個人出事了。
“來人。”谷荻那華雄叫來情報課長，“派人去襄垣和黎城打聽，胡文魁和侯德貴現在什麼情況。要快，三天之內給我回信。”
情報課長剛要走，谷荻那華雄又叫住他：“等等——把電報底稿帶上，給筱冢司令官也送一份。”
谷荻那華雄親自給筱冢義男中將打了電話。
“司令官閣下，目前掌握的情況是：八路軍各地縣委動員大量民夫，數量遠超平時支前的規模。另外，我們安插在襄垣縣委和黎城縣委的兩名情報員，已經五天沒有按時回電，很可能出了問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筱冢義男的聲音不急不緩：“兩個情報員同時斷聯，又趕上擴軍和民夫動員，確實有些反常。谷荻君，你繼續打聽，務必弄清八路軍到底想幹什麼。我這邊給山西各部去電，讓他們加強防備。”
“哈依！”
筱冢義男掛了電話，口述了一道命令，讓參謀發給駐山西各部：近來八路軍有異動，各部加強警戒，尤其注意鐵路、公路沿線和據點周邊，發現異常立即上報。
電報發出去之後，山西日軍各部反應平平，八路軍搞破襲是常態，幾乎每個月都有那麼幾回。獨立混成第四旅團收到電報時，旅團長掃了一眼電報就擱在了一邊。第三十六師團收到電報時，師團長正在籌劃如何報復新十二旅，覺得八路軍破路是家常便飯，也沒當回事。
......
八月二十日上午，流渠村新十二旅指揮部作戰室，電報機幾乎沒有停過。
寧澤守在電臺前，耳機扣在頭上，手裡鉛筆飛快地往電報紙上抄。抄完一張，撕下來遞給通訊兵，通訊兵一路小跑送到宋衛國面前。宋衛國面前的長桌上已經鋪開的晉東南地圖，董旅長在左，蘇政委在右，三個人圍著地圖站著，一份一份地過。
“三十五團報位置，吳隆煮部已進至東陽關以東三里，趙店鎮方向二營、三營也已展開。”宋衛國掃了一眼電文，手指點在地圖上東陽關和趙店鎮兩個位置之間，“寧澤，回電：按作戰方案進行。”
“三十六團報作戰方案。”寧澤又遞上一份。
宋衛國接過來細看。三十六團的方案寫得很乾脆：武鄉分水嶺、故城鎮、東村三個據點，朱磊帶一營打分水嶺，楊駿帶二營打故城鎮，王舜平帶三營打東村。東村的鬼子最多，鬼子一箇中隊加偽軍一個連，將近三百人，三十六團三營主攻，團屬炮營四門一五零迫擊炮全部配屬三營，旅部支援三十六團的四門一五零迫擊炮也全部加強給三營。八門一百五十毫米迫擊炮，砸一箇中隊據守的據點。
宋衛國放下三十六團的方案，又拿起三十五團的。
三十五團把團屬炮營一拆為二。吳子彥參謀長帶一營打東陽關，配兩門九二式步兵炮、兩門一二零迫擊炮、四門一五零迫擊炮；吳隆煮團長帶二營、三營打趙店鎮，配兩門九二式步兵炮、兩門一二零迫擊炮、四門一五零迫擊炮。兵力、火力都是碾壓。
宋衛國把兩份方案並排放在桌上，手指在“一五零迫擊炮”那一行上點了點。彈藥基數他清楚，出發前各團都按滿額補充過，足夠連續作戰多次。
“寧澤。”宋衛國抬起頭，“給三十五團、三十六團各發一份電報。就一句話——咱們火力齊全，彈藥充足，不要吝嗇炮彈。 ”
寧澤抄完，抬頭確認了一遍，轉身發報。
黎城西井鎮南陌村外，三十五團指揮所剛剛架好電臺。吳隆煮拿到電報，就著馬燈的光掃了一眼，咧嘴笑了，扭頭朝身後的二營長、三營長揚了揚那張電報紙：“聽見沒有？宋總指揮說了，彈藥充足，讓咱們不要吝嗇炮彈！”他把電報紙往桌上一拍，“告訴炮連，今晚給我可勁轟。誰省炮彈，我省他腦袋。”
二營長和和三營長對看了一眼，二話沒說，轉身就往炮陣地跑。
武鄉方向，三十六團政委王舜平蹲在臨時挖的掩蔽部裡看完電報，叫過三營長，把電報紙遞過去：“衛國團長說了，不要吝嗇炮彈。”他頓了一下，語氣嚴肅，“告訴鄧忠，今晚用炮彈把東村的鬼子給我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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