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三在門檻邊站了一陣，終於邁出了一步。
護光從他身上輕輕滑過去。他站在外頭，回頭看了一眼，吳明還坐在櫃前，沒叫他回來。
泊臺上有舟來往。近處那人仍在補網，銀白的小魚從水盆裡跳出來，又被他一把撈回去。這回他找了個蓋子，往盆上一壓，裡面立刻傳來幾聲撞響。
石三摸了摸衣襟裡的靈石，沿著臺邊走出幾步，又停下。
他從前撐船，眼睛看慣了水裡的顏色。這裡遠處也有一片流動的光，望久了卻不像水：別人的舟剛剛過去，留下的痕跡便散了，一片碎石在光裡翻個身，遲遲沒有落到什麼地方。
他試著將一絲靈力送出去，碰到近處的護光，又收回來。丹田裡沒有再繃緊，那一縷氣卻走得生澀。他不敢催得太急，乾脆站在石柱旁，等自己緩過這一陣。
門裡傳來卓既生的聲音。
“你走不走？不走就過來，把這匣拿去問一問。”
石三回頭。
卓既生仍坐在原處，空匣擺在膝上。他將方才那隻傳訊牌收好，朝石三示意：“南面那一排有收舊器的鋪子，找個肯要的。談成了給你腳錢。”
“要是人家不要呢？”
“那就帶回來。”
“我這一趟白跑？”
卓既生抬起眼：“你還沒去，就想著收錢了？”
“我若要走，現在就能走。”石三道，“您讓我替您辦事，總得有個說法。”
他說得有點快，話一齣口，又看了看屋裡的吳明。吳明聽見了，卻在問李念初有沒有帶上那隻水囊。李念初從範川手邊收回來，說：“在這裡。”
卓既生望著石三：“你若摔了，我可不替你賠。”
“我知道。可要押錢，我便不送了。”
他把衣襟裡的靈石握了一下，沒取出來。
卓既生打量他半晌，將空匣向前遞了遞。
“走一趟給你腳錢。賣出去，我再添。”
卓既生報了個價，石三記下，這才接了匣。匣子比看著沉，補過的一角從他掌中露出來，銅邊嚴嚴合著。他伸出另一隻手托住底，沒把它夾在腋下。
“那我去了。”
他走出去幾步，忽然想起什麼，又回到門邊。自己撕下來的那截布還塞在石縫裡，他彎腰去拽，布頭才松，縫裡的水便又往屋裡鑽。
吳明看著那道細水，一時沒說話。
石三忙把布塞回去：“等我回來再拿。”
“回來？”卓既生道，“那也得先把匣帶回來。”
“我若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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