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明的手指在袖中動了一下。
李念初沒有硬挑。
青白劍光留在兩人之間，她本人卻向後退了半步。劍還壓在舊處，腕下新續出的清元已從另一側繞到鋒外。她的劍尖藉著新續的清元挑起，斜刺那道銀白劍影尚未收回的後半截。喬應回劍去截，原來封住的地方頓時空出一線。
她沒有收劍。
劍鋒乘著未盡的餘勢，接上新續的清元，貼著銀光側面向前一翻。
盤沿響了一聲。
喬應手邊的小罐被劍風帶得一晃。他伸手去扶，又從罐身穿過，眼睜睜看著它滾向盤外。李念初另一隻手已經接住。
劍仍懸在她前方。
喬應望著那道青白光，好半天才道：“你先前那一下，可不是這樣收的。”
“先前那一下回不來。”
她說完才把劍召回。鋒上的清元還在，她順著餘勢轉腕收劍，動作一氣呵成。吳明看見她握緊劍柄，拇指在劍格旁壓了一下，唇邊的笑意沒藏住。
喬應把劍影斂進銅盤。
“我活著時教人，最煩教到一半，他自己拐彎。”
“那你還教麼？”
“教啊。靈石都還沒收呢。”
李念初把兩枚中品放到盤沿，將陶罐收好。喬應讓她把最後那道劍路再走了一遍，自己也以劍影演出先前的收勢。這次他沒再故意撤力，銀光將盡時，劍尖先向內一折，餘勢才跟著退回盤心。
李念初看完，取下劍鞘邊的空玉片，記了幾筆。
“不是讓你每回都照著我走。”喬應道。
她仍在寫。
“我記方才自己錯的地方。”
喬應伸頭想看，玉片已被她收起。他只好去數新得的靈石，數到第二枚，又叫寧朔把地上的木皮拿來。
“這點也算錢？”
“你先拿著。下回削多了，一起算。”
木人將木皮放在盤邊。喬應嘴裡嘀咕，沒把那片木頭丟掉，反倒引灰氣壓在錢袋下。
吳明走到銅盤背後。
盤心嵌著一截舊劍莖，灰衣身影便從那裡浮起。劍莖下的幾道細紋，不斷把將散的魂氣攏回去。盤旁已有一盞小銅燈，罩子開著，燈底靈石是新的。
“這是給你自己用的？”他問。
喬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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