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
黎茉將溫水遞到宿九溟唇邊，看著他喝下，才放回小几。
府醫剛走，新換的紗布下隱約透著血色。
男人靠在軟枕上，眉眼倦沉，手卻攥著她一角衣裙。
“我不走。”
黎茉輕輕扯了扯。
“只是去給你擰條帕子。”
宿九溟這才鬆開兩根手指。
窗紙忽然映出一點金光。
那光搖搖欲墜，撞上窗欞時，發出細微的簌簌聲。
黎茉起初以為是燈花，待看清那雙綴著血絲的蝶翼，手中的帕子頓時落了地。
“金線引夢蝶……”
宿九溟猛地抬頭。
黎茉推開窗，那隻靈蝶跌跌撞撞飛進來，落在她掌心。
蝶身已經近乎透明，唯有腹間一滴殷紅，燒得刺目。
這是阿公以本命精血養出的傳訊蝶。
非滅族之危，絕不會放出。
她伸出指尖，觸上蝶翼。
蒼老的聲音斷斷續續響起，夾雜著壓抑的咳嗽。
“茉茉……聖泉枯竭，黑巫破了外寨……”
黎茉呼吸驟停。
“祖壇尚在，你莫走西嶺，那裡已有埋伏。由斷雲澗入山……咳……”
一陣劇烈喘息後，聲音低了下去。
“阿爺怕是……等不得太久了。”
“聖女，速歸。”
最後四個字落下，蝶翼上的血絲陡然燃盡。
黎茉慌忙合攏手，想留住那點金光，可掌中只剩一撮灰燼，順著指縫簌簌落下。
“阿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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