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錫笑的很真誠。
“今天城裡這麼大動靜，我就猜到你晚上會來。”他領著陳樹聲一邊往堂屋走一邊說，“幹得漂亮啊。我原本以為你們的目標只有清岡半次，沒想到還捎帶上了汪維嶽這個大漢奸，一進城就把他炸上天了。真讓人痛快啊。”
進屋後，陳樹聲在桌邊坐下，伸手接過李維錫推過來的杯子，“也要感謝你們的情報，這是我們合力的結果。”
李維錫擺了擺手，在對面坐下來：“見過你這些手段之後，我相信就是沒有我們的情報，你頂多也是多花幾天時間而已。”
“時間就是生命。”陳樹聲平靜地說道，“多花幾天，就多幾分變故。變故大了，就要用我的人的命去填了。”
李維錫點點頭，語氣比剛才鄭重了一些：“不瞞你說，我們這兩天也拿到了一些汪維嶽的情報，也有除掉他的打算。但沒想到你們能在他進城的當天就果斷出手，一舉成功。這件事傳出去，對所有淪陷區的偽政權是個不小的打擊。”
他看了陳樹聲一眼：“現在任務已經成功了，是不是要走了？”
“是。”陳樹聲點頭，“我之前說過，對於你的幫助，必有重謝。今天過來，也是兌現我的承諾。”
李維錫抬起手，打斷了他：“承諾的事先不忙。”他往前坐了坐，看著陳樹聲的眼睛，語氣也認真了起來，“小陳，如果你信得過我，我想帶你去見個人。你願不願意？”
陳樹聲看了對方一眼，沒有猶豫太久，便點頭道：“好。”
李維錫臉上露出笑意，站起來：“你在這裡稍等我片刻，我出去一趟，等會兒回來帶你過去。”
“可以。”
李維錫推門出去了。
陳樹聲一個人坐在堂屋裡，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他沒有懷疑對方會不會害自己，這倒不是出於天真。李維錫之前救過他，幫過他，如果真想對他不利，不必繞這麼大一個圈子。要見誰他確實不知道，但見的目的心裡多少有些猜測。
不過，是不是合適的機會，自己還要判斷。
時間過得很快，大概半小時後，院門就響了。李維錫推門進來，沒有多說，只朝他偏了一下頭：“小陳，走吧。”
陳樹聲站起來，跟著他出了門。
李維錫走在前面，他跟在後面，中間隔著幾步。穿街過巷，路上兩個人沒有說話，也沒有停步。大約一刻鐘後，在一處院門前停下來。他抬手敲了幾下後，直接推門而進。
院子不大，正面一間堂屋，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李維錫帶著陳樹聲走到堂屋門口，敲了兩下，推開門，側身朝裡面說了一句：“人到了。”
“好好好，快請進。”
屋裡正坐在燈下翻看檔案的人，聽到聲音抬起頭來。
李維錫將身後的陳樹聲讓到前面，然後對屋裡的人說：“你們聊，我就在隔壁。”對方點了點頭。
陳樹聲跨步進了屋中。他在看著屋裡的人的同時，對方也在打量著他。那人四十歲上下，穿一件灰布長衫，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度。這種氣度陳樹聲之前只在戴笠身上見過，但與戴笠相比，此人似乎少了一分陰鷙，多了一分陽光。
對方先開了口，笑著說道：“果然是一表人才。深夜貿然相請，可不要見怪啊。”
陳樹聲說：“您是？”
“我是李克農。”
陳樹聲內心巨震。李克農，龍潭三傑之一，當年上海特科的核心人物，蔣介石懸賞幾十萬大洋要他的人頭。
兩世記憶讓他也變得不那麼平靜，當即立正站好，語氣誠懇：“您就是李克農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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