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夜擦地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她,眼神里有一瞬間的猶豫,但很快就被疲倦蓋過去了。“雯雯,明天我要早起跑單,五點多就得走,怕吵著你。”
郝雯雯撇了撇嘴,但看他確實累得眼皮都快耷拉下來了,也沒多想,“行吧,那你早點睡。”
半夜兩點,客廳沒開燈,薄夜平躺在沙發上,眼睛睜著。他攥著髮夾翻來覆去,沙發彈簧被他壓得吱呀響。
“妧妧……”他嘴裡含含糊糊唸了一聲,自己都沒察覺。
……
第二天中午,薄夜送完最後一單外賣,電動車騎著騎著,不知道怎麼的又拐到了城南那個老小區。
他站在樓下仰頭看三樓那扇窗戶,窗簾換了顏色,從夏妧喜歡的米黃色變成了深灰色,應該是搬走了。
他坐在花壇邊上,摘了頭盔,頭髮被壓得亂七八糟,正想拿出手機,就聽見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從單元門裡傳出來。
“薄琛!你快點,東西還多呢!你怎麼這麼磨嘰!”
薄夜整個人像被電打了一樣從花壇上站起來,是夏妧的聲音。
他循著聲音繞到單元門後面,看見夏妧抱著一摞紙箱正往一輛黑色越野車後備箱裡塞,旁邊站著一個高個子男人,穿著件一看就不便宜的灰色大衣。
那個男人身形高挑,肩線舒展,笑的時候會露出一點犬齒,自帶痞氣。
原來那天,夏妧從薄夜家裡搬出來就心情不好,跑去喝酒,薄夜給她打了幾個電話,她都沒有接。就在她因為喝多了被騷擾的時候,被薄琛看到了。
薄琛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像夏妧這樣長得清純又漂亮,她用那雙帶著淚的眼睛望著你,你似乎願意把心挖出來給她。
薄琛手底下做的合作方都是巴結薄琛的,見狀就慫恿薄琛去英雄救美,兩個人就是這樣相識的。
至於薄琛為什麼會來到榆城這樣小地方,當然是因為自己的大哥。他那個好大哥失蹤了也讓人不安生,老爺子喜歡他,只要一天不確認他死了,就不會把公司交給別人。
薄夜站在原地,嗓子眼發緊,“妧妧。”
夏妧回頭,看見他,愣了一下,“薄夜?你怎麼在這?”
“我路過。”薄夜走過去,看了看地上的箱子,又看了看那個男人,“你搬家怎麼不叫我?這些活我來做就行。”
他彎腰就要去搬箱子,被夏妧攔住了,“別,薄琛都搬得差不多了,就剩這幾個小的了。”
薄琛,薄夜把這個名字在心裡過了一遍,他從來沒聽夏妧提起過這個人。
薄琛本來正往車裡塞箱子,聽見夏妧跟人說話,耳朵一下子豎起來了。他偏頭一看,一個穿著外賣騎手服的男人站在夏妧面前。
薄夜一米八九的個子,外賣騎手服穿在他身上愣是有了點制服的味道。他的嘴唇薄且輪廓分明,抿起來的時候有種天然的不怒自威。
可等他看清那張臉的時候,薄琛手裡的箱子差點砸自己腳上,這張臉讓他做了二十年噩夢,化成灰他都認識。
薄夜那天出車禍,跟他爸可脫不了干係,以薄夜的警覺,要是見到他不可能這麼淡定。可薄夜看他的眼神十分茫然,跟看個陌生人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