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程望舒特意來求過吳月紅,吳月紅心裡明白,這事若自己不開口,程望舒只怕還要鬧出更大的動靜來。於是第二天一早,她照舊去程老太太房裡伺候。
吳月紅自嫁過來,晨昏定省一天不落。程老太太用早飯時,她在一旁佈菜添粥,等老太太擱了筷子,又親手奉上茶,才慢慢開口:“娘,二弟的年紀也不小了。他到底是讀過書的人,肚子裡有大學問,這樣的人,多半也有自己的主意。二弟昨日跟我說,他喜歡房裡的夏妧,不如咱們就成全了他吧。”
程老太太方才還慈眉善目的臉,頓時沉了下來。她手裡捻著佛珠,抬眼看吳月紅:“月紅,我說你今天怎麼心不在焉的,原來是想說這件事,我不同意。”
吳月紅料到她不肯,便壓低了聲音,緩緩道:“娘,二弟性子執拗,您也是知道的。再說,夏妧已經有了身孕。您若執意不同意,難不成還能把人攆出去?”
程老太太捻佛珠的手一頓,心思立刻轉了起來。懷孕了?程家如今最缺的,便是一個承繼香火的男丁。若夏妧肚裡懷的是個男孩,程家也算有後了。
她沉默片刻,到底沒有把話說死,只道:“既然有了身孕,倒不必趕出去,就讓她給老二做個妾吧。”
說罷,程老太太便讓身邊的吳媽去傳話。吳媽到了程望舒院裡,剛把老太太的意思帶到,夏妧便當著她的面鬧了起來。
她紅著眼,聲音委屈道:“我父親生前也是秀才,只因家道中落,我才自願進這宅子裡做丫鬟。我雖賣身為婢,出身卻是清清白白的,憑什麼讓我做妾?既然這樣瞧不起我,我也不要活了!我肚裡的孩子也不配生出來!”
她這一鬧,房裡丫鬟頓時亂成一團。夏妧平日會做人,跟房裡的丫鬟關係都好,又因二少爺看重她,逢年過節這房裡月錢最多,還能分到不少好東西。
眾人見她真要尋死,連忙上前攔的攔、勸的勸。素白嚇得臉色發白,急匆匆跑去找程望舒,吳媽見勢不好,也趕緊回去稟報老太太。
等人都散出去,彤兒才湊到夏妧身邊,忍不住笑道:“妧妧,人都走了,還演什麼?等老太太來了,你再哭也不遲。”
夏妧拿帕子按了按眼角,臉上哪有方才那副要死要活的模樣。
程望舒趕到時,夏妧正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淚眼盈盈地道:“你們這樣侮辱我,我還活著做什麼?不如死了乾淨!”
程望舒嚇得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幾步上前奪過藥碗,狠狠摔在地上。瓷碗“哐當”一聲碎開,黑藥汁濺了一地。
他轉頭對著剛進門的程老太太道:“娘,您若非要逼我們,我帶妧妧走就是,絕不礙您的眼!”
說著又看向吳月紅,語氣裡帶了埋怨,“大嫂,我拜託您好好跟娘說,您反倒讓娘越發容不下妧妧了!”
這一句懷疑,如同細蟻啃食,慢慢在吳月紅心裡蔓延開。她眼淚一下子落了下來,跪在程老太太身邊道:“娘,您就答應了吧。不然,我以後還怎麼有臉見二弟?”
程老太太被這一個兩個逼著,只覺得心口突突地疼。她扶著桌沿坐穩,好半晌才長長吐出一口氣:“好,老二,娘答應你。只是你記著,往後可別怪娘偏心。”
程望舒哪裡會怪她偏心,他高興還來不及,連忙應下。
等程老太太沉著臉走了,他才後知後覺地回身抱住夏妧,聲音都還發顫:“妧妧,以後可別這樣嚇我了。要是沒有你跟孩子,我也活不下去。”
雖然鬧了這麼一通,程望舒與夏妧的婚事,倒反被辦得轟轟烈烈。
府裡上下都知道二少爺為了房裡丫鬟鬧到老太太跟前,誰也不敢怠慢,紅綢喜燭一路鋪開,竟比尋常正經的聘娶還熱鬧幾分。
【六六,把程紹祖投在吳月紅的肚子裡,改變他的性別。】
這吳月紅是典型的娘道文女主,少了程紹祖可不行,只是程紹祖還想吃性別紅利,卻是不行了。
六六應聲領命,從系統空間裡抽出一道溫吞吞的能量,裹著程紹祖的魂魄往吳月紅腹中一送,順手把他的性別也一併改了。
這場風波過後,程老太太認定吳月紅是故意給她難堪。畢竟事情是吳月紅先挑起的,老太太便罰她在祠堂裡跪著反省。
吳月紅一聲不吭地跪了三天,跪到第三日,人忽然眼前一黑,軟軟栽了下去。大夫趕來一搭脈,竟是懷孕了。
這一懷孕,吳月紅整個人都不再死氣沉沉的了。她如今連房門都不敢多出,生怕哪一步走重了動了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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