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的垮下肩膀，撓了撓後腦勺，又忍不住湊上前，試探著建議道：“小妹，既然這羊脂皂這般暴利，那咱們乾脆把小食鋪子關了，全家專心做皂算了！”
“如此一來，還能把大牛哥和我都抽調回去幫襯你，不比這裡死守著賺辛苦錢強？”
宋曦聽出二哥話裡的沮喪，心中微微一嘆，“二哥，你切莫妄自菲薄。這小食鋪子與羊脂皂，打從一開始的定位就完全不同。”
宋曦神色嚴肅起來，細細與之分析道：“二哥，咱們這間鋪子受限於場地狹窄，每日能賺這麼多，你做得極好。”
“你需明白，這間鋪子毗鄰客棧與食肆，南來北往的販夫走卒、跑商客旅，每日打從咱們門前過的人不知凡幾。”
“除了這間小食鋪子，還有哪裡能名正言順地替咱們蒐集外界的動態？”
“咱們一家人是從川府逃荒過來的，沿途百姓艱難，你也都親身經歷過。”
“如今涼州城偏安一隅，雖看似太平無事，可外頭的世道何時真正安穩過？”
“皇帝老邁昏聵，偏偏又死抓著權柄不肯鬆手，東宮太子與各路藩王皇子明爭暗鬥，朝堂內外早已暗流洶湧，稍有不慎就是傾覆之禍。”
“而這間小食鋪子，就是我們留著觀察外界風吹草動的眼睛和耳朵！”
“那些商販隨口吐露的一句朝廷政令、糧價漲跌、甚至哪處有出現了動亂，都可能關乎我們全家一家之後的選擇。”
“從這一點來看，你守著的這間鋪子，遠比那能賺銀子的羊脂皂更緊要！”
宋銀被小妹這樣一番仔細剖析，整個人重新沸騰起來。
原來小妹一開始便要著手開一間小食鋪子，裡頭還有這樣的深意。
偏偏宋曦接下來的話，更叫他心驚，“至於那羊脂皂，則是用來投石問路的石子，眼下我們遠在涼州，對京都貴人們的喜好，並不很清楚。”
“前期便用這羊脂皂來敲門，也順道抱緊顧知州這個大腿，同時還能觀察觀察那位顧知州的人品與胃口，是否可以作為長期合作伙伴。”
“屆時咱家真正賺錢的作坊運轉起來，少不得還能與之合作一二。”
宋銀被小妹這樣一番仔細剖析，尤其是待小妹說了，這間鋪子存在有著瞭解外界的重要視窗，整個人都為之一震。
在聽她說與知州大人合作時，好似說一件無關痛癢之事，似乎若是顧知州人品若是不成，一副隨時換合作伙伴的態勢。
這樣的氣度，與魄力，聽在耳裡簡直叫他興奮的發狂。
他崇拜地望著自家小妹，下意識地想要放聲喝彩，卻又硬生生忍住，只在心底瘋狂叫好。
瞧瞧！這就是他宋銀的親小妹！
他努力壓制住心中的雀躍的快要跳出來的心臟，擺出沉穩的模樣，繼續追問：“可小妹先前不是說過，那毛氈製品也就賺一時的塊錢。”
“待到後續又仿製著出來，這東便沒了競爭力。”
“那要如何持續盈利呢！”
宋曦看著努力壓著不讓自己失態的二哥，勾唇淺笑道：“這便是我要說的另外一樁買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