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短短一盞茶的功夫,一朵栩栩如生、嬌豔欲滴的紅花,躍然於氈襪之上。
原本素淨甚至顯得有些土氣的氈襪,瞬間多了一股雅緻鮮活的氣息。
宋曦放下戳針,將那隻點綴了紅花的氈襪拿起來,展示在眾人面前。
幾個罪村來的婦人目光直直的落在上頭。
她們往日里做慣了刺繡,習慣了用絲線在錦緞上一針一線地穿梭,何曾見過這種不用線、只用針將一團毛針戳下去便能將平平無奇的毛氈,煥發新意。
有婦人壯著膽子上前,伸手摸了摸,驚訝道:“這摸起來感覺完全與底下的料子完融為一體了。”
宋曦便順勢同眾人介紹道:“這其實很簡單。”
“你們只需記住,在溼氈快定型、還保留著些許溼度和張力時,配合這種長針,將彩色的羊毛戳進底氈中。上面的羊毛帶入底層,便能固定氈化。”
“如此一來,原本樸素、素靜的毛氈,因著花樣點綴,從觀感上當即便能上一個檔次。”
宋曦看著躍躍欲試的幾人,語氣裡帶著幾分鼓勵,“你們從前在深閨中,應是都擅長針織女紅。”
“對於什麼樣的花樣子雅緻、什麼樣的配色好看,心裡更是有著比常人更高的眼界和想法。”
“這樣,我這處有幾個簡便的花樣子圖紙,你們稍後可以拿去,先嚐試著照做一做,練練手感。”
“待你們練熟了,心裡有其他想法,也可以自己試做幾個新樣品出來。”
“若是做得好,被作坊選用投入生產,後續直接計入月底的獎勵,賞銀絕不會少。”
婦人們聞言齊刷刷地抬起了頭來。
他們被貶至此,輕易還離不得罪村,若非東家的到來,今冬家裡會不會死人,又會不會賣兒賣女,這都是大家都不願意再回首的事。
宋曦口中的賞銀,直接激起了婦人的鬥志。
原本還有些拘謹的婦人,此刻閃爍著雀躍的光。
短暫的沉默後,有人主動徵詢道:“東家,世人皆愛竹之高潔氣節,我……我往日最擅長繡竹子。我能在氈帽上,用這針氈的法子刺幾片竹葉嗎?”
她問得小心,一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
宋曦看著她,笑著頷首,“自是可以。竹葉清雅,配在氈帽上,定能吸引不少文人雅士的目光。”
那婦人聽了,眼底頓時迸發出驚喜的光芒,連連點頭。
說罷,宋曦話鋒一轉,“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一句。你們在構思新花樣時,儘量尋一些簡單、易上手的。”
“這裡畢竟是作坊,講究的是效率。”
“若是樣式太過繁複,諸如牡丹富貴之類,你們自己或許能做出來,但底下的人難以上手,一天也出不了一個成品,那也是不成的。”
“我要的是既好看,又能讓其他女工快速學會的樣式。”
幾個婦人臉上的興奮稍稍收斂,她們皆是聰明人,一點就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東家放心,您的意思我們明白了,定不負東家所託。”幾人齊齊福了福身,表示自己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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