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一條軍中的供貨渠道,咱家作坊後續受到的轄制便更少了些。以後哪怕城裡再有變故,咱們也不至於無羊毛可用。”
宋金向來心思敏銳,聽了這話,眉頭瞬間蹙起。
他上前一步,緊緊盯著宋曦的眼睛,沉聲問道:“怎麼?可是作坊那邊的羊毛供應出了問題?有人故意卡你們的貨?”
宋曦見瞞不過,也沒打算隱瞞。
一家人如今就是要共進退,把話說開了,心下才能有所計較。
她輕嘆了一口氣,將近段時間李家二老爺挾私報復,故意威懾城外百姓一事,挑著重點大致說了一遍。
“李家欺人太甚!”宋金聽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雙拳捏得咯咯作響。
“大哥不必憂心,他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
宋曦指了指廊簷下一眾忙碌的婦人,“你瞧見院子裡那些忙著灌麻辣香腸的嬸子了吧?”
“她想威脅牧民不賣羊毛與我,那我便直接收羊,打消那些牧民的顧慮。”
“我剛從鋪子回來,便與李家的大老爺達成合作,對方將甚至還預付了銀錢。”
宋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二三十名婦人正圍坐在木盆前,手法嫻熟地將拌著紅豔豔調料的肉丁灌進腸衣裡。
初時,他剛到家時看到這麼多人在此灌香腸,心下還有些疑問,原來背後的原因竟是如此。
此刻宋金的心裡,並沒有因為妹妹的破局而覺得輕鬆分毫。
相反,他的內心更顯沉重。
他的家人,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仍舊被城中的富豪鄉紳刻意打壓算計。
若是小妹不夠機敏,怕是早就被這些有權有勢的豪紳吞得骨頭渣都不剩了。
這一切,說到底,都是因為自己太沒用。
哪怕已經是個小什長,也還沒能爬到足以震懾住那些宵小的位置,沒能護住自己的家人。
宋曦一眼便看穿了大哥眼底的黯淡與自責。
她不想讓大哥揹負太大的心理壓力,趕忙話鋒一轉,轉移了話題:“對了大哥,你上旬休沐的時候怎麼沒有回來?”
“可是入冬後,邊關那邊又出現了什麼動盪?”
宋金見小妹有意避開這個沉重的話題,深吸了一口氣,將心底的情緒壓下,順著她的話說道:“前些日子那場大雪下得太突然了。”
“不僅咱們涼州城這邊許多百姓沒做好過冬的準備,草原上那些小的部族同樣受災嚴重。”
他神色變得肅穆起來:“好些部落的牲畜都被活活凍死。”
“因而近期這些部族蠻夷頻繁出現從河谷、戈壁抄小道摸進關內,在附近村落打草谷。”
“為了防備蠻夷劫掠,軍中便直接下了令,加強了沿線的巡防,這裡頭說不得就藏著立功的機會,我便暫緩歸家計劃。”
說到這裡,宋金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極為重要的事情,目光灼灼地看向宋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