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指了指堂屋之中歡聲笑語的一眾後勤官兵,忽的露齒一笑,“就是他們給我送來的羊毛。”
“羊毛?這東西眼下好像也就只有你這收這東西。”
“話是這樣說,但情況很快就會出現變化,大哥,你是沒看到今日在鋪子裡,這些毛氈製品多受客商們的歡迎。”
“旁人見到了自是會眼紅,而且這毛氈製品製作起來本也不復雜。”
“那些有些家底的商戶,只需從咱這兒買些樣品回去,再請幾個城裡會制氈毯的匠人,聚在一起琢磨個幾日,十有八九也就成了。”
宋金面色微變,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關鍵。“你是說,很快就會有人跟風效仿?”
“必然會。”宋曦語氣篤定,似是早有預判。
“商賈逐利,如蠅附羶。”
“屆時,我與那些效仿者的競爭,便會從單純售賣貨物,演變成對上游原材料的把控!”
“誰手裡的羊毛多、收得便宜,誰就能在這個行當裡立於不敗之地。”
“且還有一事,你或許還不知曉。”
她說的十分輕鬆,但聽在宋金耳裡卻如驚雷,“我已經請了韓章,正在研製打造可以紡織羊毛的紡車。”
宋金瞪大眼睛,不可思議追問道:“紡車?羊毛也能紡線?”
“這是自然,而且這也不是我胡編亂造的,你只需同關外的牧民打聽,打聽,她們是否會用紡線垂疏離羊毛,而後用疏離出來的羊毛線,編織成可以禦寒的羊毛毯子、披風。”
宋金見小妹說的煞有其事,心下立刻便信了她所言。
小妹必定是這段時間在從胡商口中聽來這一資訊,而後自己尋摸探出來的一條新的發展方向。
見大哥很是吃驚的模樣,宋曦繼續引導道:“大哥你可以設想一下,待羊毛紡線的手藝成了行,那羊毛線是不是就如麻線、棉線一般,也可以織成衣裳、織成厚實的毛衣毛褲?”
“到了那時,原先這沒什麼用處的廢棄羊毛,可就真的要成了人人爭搶的軟黃金了!”
宋金聽得心頭劇震,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起來。
他呆呆看著眼前神采飛揚的妹妹,腦海中飛速推演著那一幕。
若是這粗糲的羊毛真能變成穿在身上的保暖冬衣,那將是何等驚人的景象!
在苦寒的西北邊陲,防寒保暖的東西,其實與糧食一樣都是保命的東西。
他的眸光熠熠生輝,“真……真能成?”
他一個常年刀口舔血的粗漢子,根本沒什麼經商經驗,但此刻聽到小妹的構想,也忍不住心潮澎湃。
宋曦唇角微揚,頷首肯定道:“自然能成,韓章那邊已經有了眉目,短則半月,長則一月,紡車便能試做出來。”
“所以,在羊毛在旁人眼裡還不算資源時,我便要將之預定下來,成為我穩定的供貨渠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