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就我二姨家,可不算近。
因為她家在懷山鎮,挨著懷遠鎮,也就是挨著盧文婧她家那邊,離縣城都不遠,算是縣城邊上的鎮子。
正因為佔著這個地理優勢,打小我就覺得二姨他們家看我們家的眼神不太一樣,總帶著那麼點兒居高臨下的意思。
當然,人家條件確實比我們家好。
我二姨丈是鎮國土所的一名辦事人員,吃公家飯的,旱澇保收。
他們家住的也是鎮上那種集資樓,跟盧文婧他們家差不多,帶暖氣的那種,冬天集體供暖。
不像我們家,冬天得自己燒爐子,晚上封火封不好,後半夜能把人凍醒。
打小我心裡就明白,我二姨丈不怎麼待見我,所以我也很少上他們家去。
小時候,我爸每回去都要帶上我,我也沒轍,只能跟著。
我爸那人,總覺得親戚之間得多走動,不走動就生分了。
可他不知道,他兒子在人家眼裡就是個反面教材,去了也是給人添堵。
後來到了初中,再聽說要去二姨丈家,我就死活不去了。
我媽那會兒總教育我,說不想被人看不起就自己爭氣。
可那時候我哪懂什麼叫爭氣?
成績吊車尾,老師都懶得管我,我自己更是破罐子破摔,壓根沒往心裡去。
當然,我現在說這些,倒也不是計較什麼,更不是記恨什麼,就是想說,我就是這麼一路懵懵怔怔地過來的。
書沒讀好,腦子也不算靈光,走到哪兒算哪兒。
可我心裡其實一直明白一個理兒——甭管誰不待見我也好,討厭我也罷,日子終究是我自個的。
我自個過好了就行,管誰待不待見呢?
我二姨丈不待見我,我就不上他家去,又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就算待見我,我還是這個屌樣,一路懵懵怔怔地長到現在。
……
一會兒,等車過了七水,離懷山鎮就不遠了,車後座,我二姨就忙掏出手機出來給我二姨丈打電話了,聲音比在我家時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吩咐的口氣:“我們快到了,你趕緊把晚飯準備上。磊子外甥開車送我回來的,已經在路上了。對了,外甥媳婦也一起過來了,人家是廣東人,做菜清淡些,別整那麼鹹那麼辣。”
至於此刻,電話那頭,我二姨丈是個什麼反應,我自然是不清楚,但我能明顯感覺出來,我二姨現在對我的態度跟從前大不一樣了。
從前我去她家,她雖說不上冷臉,可也熱絡不到哪兒去,話裡話外總帶著一種“你來了就來了”的隨意。
今天這通電話不一樣,一口一個磊子外甥,一口一個外甥媳婦,親切得我都有點兒不適應。
說白了,還是覃瀾這個“律師媳婦”加“開小車”的排面起了作用。
覃瀾瞧著車又往縣城方向走,便忍不住問:“二姨家在縣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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