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瀾聽著,往外瞅了瞅,一臉迷迷瞪瞪的,分不清東南西北。
倒也正常,她頭一回到這兒來,看什麼都迷糊。
“家屬樓”三個字她大概也不明白什麼意思?
其實我小時候也搞不懂,我爸跟我解釋,說是鎮上幹部住的房子。
現在再看,就是一棟有些年頭的筒子樓,五層高,外牆的塗料剝落得斑斑駁駁,樓道口堆著幾輛舊腳踏車和一堆蜂窩煤,窗戶上的玻璃有的裂了用膠帶粘著,看著比危樓強不到哪兒去。
我二姨從前那種“鎮上人”的優越感,現在擱在這棟樓跟前,也確實有點兒所剩無幾。
我下車點了一根菸,然後轉身去開後備箱,把菸酒、兩箱牛奶、還有我媽塞的那袋水果一樣一樣拎出來。
我二姨一看這麼多東西,又開始唸叨,說我們太多禮了。
覃瀾拎了菸酒,我把牛奶提上,我二姨幫忙把水果袋子接了過去。
出於好奇,覃瀾還是忍不住往鎮上掃了一眼……
但就我們這種西北小鎮,基本都一個模子——一條破舊馬路通街而過,兩邊都是些矮低的鋪面,賣五金的、賣農資的、賣涼皮的,門臉都灰撲撲的。
路燈稀稀拉拉,燈泡發黃,照得路面一段亮一段暗。
見我二姨已經往樓道里走了,我和覃瀾也只好忙跟上。
這時,我二姨一邊在前面領路,一邊說道:“我們這樓,可不像廣東那邊大城市的樓,我們這兒沒電梯,只能爬樓。”
頓了頓,她又補一句:“這樓也有年頭了,舊了,沒辦法,也沒錢換新的。”
往上爬了兩層,她又忍不住叨叨著:“現在磊子外甥家那房子建得,跟小別墅似的,我們也只能奢望囉。”
這話,我聽在耳朵裡,沒吱聲。
只是我在想,我家那房子,我可是給我爸轉了五十萬。
就零幾年這會兒,五十萬在我們西北農村,蓋一棟像樣的小樓綽綽有餘,剩下的還能把院子拾掇利索。
當然,這話我不會跟二姨說,犯不著。
說多了像炫耀,但不說她心裡也明白。
一會兒,爬到五樓,我二姨開啟門後,只見正在廚房忙活的我二姨丈探出半個腦袋來,一瞧是我們到了,那張臉就立馬堆滿了笑:“喲~~~磊子外甥!新年好!快快快,進屋!好多年不見了呀!”
就我二姨丈突然的那熱忱勁兒,說實話,我感覺有點兒彆扭似的。
因為就以前,他可沒這麼熱忱。
以前我上他家,他最多從報紙上方抬一下眼皮,瞧一眼算是打過招呼。
當然,就他畢竟是長輩,我也忙笑著回應:“姨丈,新年好!祝您步步高昇哈!”
我二姨丈一邊往圍裙上擦手,一邊笑著擺手:“還升啥啊?快退休了,升不上去囉。”
見我在與我二姨丈說著話,覃瀾也忙上前問好:“姨丈,新年好!祝您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樣一家自到跟就,氣客別!哈坐便隨,吧坐!好年新好年新“:分幾了加又熱個那,瀾覃見一丈姨二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