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已經是大唐境內,我們還攢了不少糧食,讓小歸走,起碼還有一線希望,說不定能活著找到村落、縣城。”
“反正總比留在這裡好。”
說完,帳內一片安靜,大家都注視著齊民,希望對方能拿個主意。
齊民嘴唇微動:“出去了,之後呢?先不說能不能找到村落、縣城,一個五歲的孩子,他該怎麼活下去?”
“現在這個世道,他即便逃出去,找到了縣城,無非也是被拐賣,去給大戶人家做奴。”
杜巖狠心道:“那也比給突厥人做奴好,就算為奴,好歹是為我中原人做奴。”
“而且我聽突厥人談起過,現在大唐有個很厲害的陛下,還有很多厲害的官員,糧價掉到了四錢一斗,大家都能吃飽飯了。”
“小歸逃出去,未必沒有希望。”
“但很小,小到微不可察。”齊民補充了一句。
杜巖不說話了。
他不是孩子的父親,做不了這個主,一切都得看齊民。
“小......也得試試!”
就在大家沉默的時候,一個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是何淑,孩子的母親。
杜巖詫異地看向她,沒想到對方居然會支援他的想法。
何淑輕輕拍著唐歸的背,聲音柔和又堅決:“我們已經夠苦了,這輩子就這樣了,我不想他往後也跟我們一樣。”
“唐歸,唐歸,當初我們給他取這個名字,甚至不惜放棄齊姓,就是希望他有一天能回到大唐,回到我們的故鄉。”
“這個名字,這個孩子,承受了我們無數同伴的希望與寄託,所以他哪怕死,也得死在歸唐的路上!”
在場的人,聽聞此話無不動容。
齊民也不例外。
一個在奴隸群中誕生的孩子,他能活下來有多難,用腳趾頭都能想明白。
那是用無數同伴的命堆出來的。
唐歸未出生之前,活在母親的肚子裡,出生之後,他天生就活在無數同伴屍骨堆積的襁褓中。
齊民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你跟孩子一起跑,把我們攢的吃食帶上,能帶多少就帶多少。”
“其他的交給我們!”
何淑臉色大變:“這怎麼能行?我如果跟小歸一起消失,突厥人一定......”
“就這麼決定了!”齊民打斷了她的話,“無論有什麼後果,我一個人承擔!”
“我是奴隸不錯,但我還是一位父親,一位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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