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銘把舉在半空的資料線收了回來，吐了吐舌頭，一屁股坐回轉椅上，重新握住了滑鼠。
沒人再大聲喧譁，也沒人去動桌角剛送來的夜宵盒飯，整個辦公大廳裡二十幾號人全都壓著胸口那股直往上躥的熱氣，重新把視線盯回了面前的顯示器上。
葉辰端起保溫杯，轉身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剛邁出兩步，韓悅桌上的那部紅色外線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韓悅跑過去接起聽筒，聽了不到五秒鐘，猛地捂住話筒轉過身，衝著葉辰的背影喊道：
“葉總，是藝電北美總部吉姆副總裁的越洋直線電話，他讓您現在務必接一下，說蘋果總部的遊管團隊剛剛因為咱們的資料異常，直接找上他們了！”
大廳裡原本敲擊鍵盤的脆響停了下來，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望向過道中央。
韓銘手裡捏著半塊蘇打餅乾，嘴巴張了張，連咀嚼的動作都忘了。
葉辰停下腳步，把保溫杯遞給旁邊的陸遠，轉身走回韓悅的工位前，伸手接過了那隻紅色的電話聽筒。
“喂，我是葉辰，吉姆先生，這麼晚打過來是有什麼好訊息嗎？”
聽筒那頭傳來吉姆粗重的喘氣聲，旁邊的同聲傳譯員語速飛快地把話翻成了中文：
“葉先生！庫比蒂諾水果總部的商店稽核主管十分鐘前給我打了電話，你們的《水果武士》在北美區首小時湧入近六萬次下載！”
“這個增速打破了休閒類目今年的紀錄，他們的反作弊系統自動觸發了紅線警報，懷疑有人在用機房肉雞刷榜！”
站在旁邊的韓悅聽到外溢位來的聲音，捏著記錄本的手腕晃了一下，呼吸跟著急促起來。
葉辰靠在辦公桌邊緣，左手插進西裝褲兜裡，對著話筒說道：
“吉姆副總裁，你們藝電自家的伺服器也在跑渠道監測，這六萬個下載請求裡有沒有摻假，你們的技術總監應該比我清楚。”
“我當然清楚！我們剛查了後臺，全都是真實的獨立裝置碼，連付費內購的信用卡扣款成功率都高達百分之九十八！”
吉姆在電話那頭拍了一下桌子，傳譯員的聲音也跟著拔高了八度：
“問題是蘋果的風控系統一旦判定異常，會先把咱們的遊戲從即時飆升榜上暫時遮蔽兩個小時進行人工複核！”
“現在正是北美西海岸的黃金衝榜時間，要是被遮蔽兩個小時，我們的買量曝光就全白費了，需要你們立刻提供底層的裝置握手校驗日誌！”
葉辰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兩步外的陸遠：
“陸遠，把我們亞馬遜雲節點剛才這一個小時的獨立裝置簽名包，還有水果計費介面的回執雜湊值打包發給藝電。”
陸遠把懷裡的保溫杯往桌角一放，轉身就往主控臺跑：
“明白！韓銘，調取弗吉尼亞節點的原始握手日誌，走加密專線直接推給藝電北美的技術部！”
“收到！兩分鐘搞定，保證讓蘋果那幫老外看得明明白白！”
韓銘把餅乾塞進嘴裡，十根手指在機械鍵盤上敲出一片殘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