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左手搭在陽臺的鐵欄杆上，看著樓下林蔭道上騎著腳踏車經過的幾個女生，把手機往耳朵邊稍微挪開了一寸：
“夏總，咱們籤合同那天我就跟你說過，把香檳提前冰好，這才第一個二十四小時，北美西海岸的晚高峰還沒過呢，讓你們執行長把嗓子留著明天再喊。”
夏萌在電話那頭深吸了一口氣，緊接著發出了一陣爽朗的笑聲：
“葉總，我現在算是徹底服了您了，之前是我眼界窄，拿著老黃曆看您的產品，我在這兒給您賠個不是！”
“我這通電話打過來，除了跟您報喜，還有一件總部剛批下來的大事要跟您彙報！”
“就在半個小時前，北美總部董事會緊急通過了一項追加決議，決定在不改變咱們原有三七分成比例的前提下，由藝電單方面出資，為《水果武士》追加三百萬美元的全球宣發預算！”
“下週一開始，紐約時代廣場的戶外大屏、倫敦地鐵線的燈箱，還有全美排名前十的數碼遊戲網站，全都會掛上咱們的切西瓜廣告！”
“另外，我們已經跟水果總部簽了補充推廣排期，全球十二個市場的首頁推薦位展示週期，從原定的兩週，直接延長到整整兩個月！”
一個月前，夏萌第一次加他企鵝號的時候，還端著跨國巨頭的架子，想花幾百萬美金把他的遊戲連根買斷。
上禮拜在張江辦公室談判，這女人還為了多爭一成的渠道分成，跟他在會議室裡磨了半天嘴皮子。
現在倒好，八十七萬美金的首日成績單一拍出來，不用葉辰開口要資源，北美那幫見利忘義的華爾街經理人自己就把三百萬美金的廣告費和兩個月的黃金展位捧到了跟前。
這就是商業世界最真實的規矩，只要你手裡的刀夠快、切下來的肉夠肥，哪怕是最傲慢的巨頭也得乖乖低下頭來給你抬轎子。
葉辰看著陽臺角落裡陳志強掛著的那雙洗得乾乾淨淨的舊跑鞋，語氣平淡地回了一句：
“行，既然是你們總部主動追加的宣發投入，那推廣排期和物料稽核還是老規矩，按合同辦就行。”
電話那頭的夏萌明顯愣了一下，原本滿腔的亢奮被這句輕飄飄的“按合同辦就行”給堵在了嗓子眼。
那可是三百萬美金的無償宣發投入，摺合人民幣兩千多萬，外加蘋果全球首頁整整兩個月的黃金曝光！
換做國內任何一個遊戲公司的老闆聽到這個訊息，這會兒怕是早就在電話裡激動得語無倫次、恨不得立刻飛來陸家嘴請她喝慶功酒了。
可聽筒裡傳來的聲音，平穩得就像是在討論今天食堂的青菜多少錢一斤。
夏萌張了張嘴，苦笑著搖了搖頭，聲音也跟著放緩了下來：
“葉總，我算是看出來了，這天底下怕是就沒有能入得了您法眼的數字。”
“那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追加推廣的補充備忘錄我今晚讓法務發給韓主管，咱們按合同辦！”
“好，辛苦夏總了，等月底國內安卓版上線的時候，我再做東請你們團隊吃飯。”
葉辰說完，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他推開陽臺門走回寢室裡頭，外頭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屋裡沒開燈，顯得有些昏暗。
葉辰走到自己的書桌前，擰開了桌角那盞綠罩子的護眼檯燈。
暖黃色的燈光照亮了桌面，高數教材和C語言講義整整齊齊地摞在左邊，右邊立著一本交大外聯部發的臺式日曆。
日曆上，十一月一日的方格被人用記號筆畫了個斜槓，往後數第五個格子，十一月六日星期五的位置上，用紅筆圈了一個大大的圓圈。
圓圈旁邊寫著四個字：歌手初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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