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螢幕上那句“大忙人，這麼晚了還沒睡呢？”，葉辰掃過角落的時間，夜色已深，平日裡這位外語系校花作息規律，這會兒早該鑽進被窩關機了。
他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敲擊：“剛在陽臺吹了會兒風，顧大校花今晚怎麼熬夜了，不怕明天早讀課頂著黑眼圈去見你們系主任？”
過了片刻，對話方塊才跳出一行字。
顧雨萱：“背完單詞順手看一眼手機而已，對了，聽我們班女生都在傳，你們計算機系的趙強到處跟人宣揚，說他是什麼美聲幾級幾級的，要在初賽上讓你下不來臺？”
隔著發光的螢幕，葉辰都能想象出那丫頭縮在被窩裡皺著眉頭打字的模樣，便往上拽了拽被角，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連你們外語系都知道這事了？”
顧雨萱：“他今天傍晚在南區廣播站借音響試音，唱的整條林蔭道都能聽見，想不知道都難。”
緊接著，底下又飛快追來一條。
顧雨萱：“歌選好了嗎？”
葉辰看著螢幕無聲笑了，拇指在虛擬鍵盤上按幾下發過去：“選好了，剛定下來的，到時候你坐第幾排？”
對話方塊頂端的輸入狀態斷斷續續閃了好幾下，足足過了半分鐘，那邊才發過來一段話。
顧雨萱：“那的看你唱成什麼樣了，要是唱的難聽，或者破音被哄下來，我就坐最後一排角落裡，把衛衣帽子扣上假裝不認識你。”
葉辰看著那行字，想都沒想，直接挑了個齜牙壞笑的表情，配上一句話發了過去：“那你最好提前去佔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離舞臺越近越好，省的回頭坐後排哭溼了袖子，還的費勁跟你們寢室的人解釋你為什麼哭。”
訊息發出，那邊安靜了許久，久到葉辰以為她手機沒電關機了，螢幕才閃了一下，沒有文字，顧雨萱只發來一個翻白眼的預設表情。
葉辰挑了挑眉，沒再繼續逗她，隨手敲過去一行字：“早點睡吧，明天見。”
按照兩人平日聊天的默契，道完晚安後，那朵純白茉莉花的彩色頭像轉瞬就會變成灰白，葉辰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伸手去夠床頭掛著的眼罩，手剛碰到眼罩的鬆緊帶，餘光掃過還沒熄滅的螢幕，聊天介面依然停留在那個翻白眼的表情上，那個純白色的茉莉花頭像，依舊亮著鮮豔的彩色，代表線上狀態的小圓點一動不動。
時間分秒流逝，螢幕自動變暗，葉辰用大拇指在邊緣輕輕點了一下，光亮重新映在眼底，那朵茉莉花還是亮著的，既沒有發新訊息過來，也遲遲沒有下線，螢幕上那朵純白茉莉花亮了足足三分鐘，才啪的一下跳成灰白色，沒有半個字發過來。
葉辰把眼罩拉下來遮住眼睛，順手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嘴角往上翹了翹，外語系這位高冷校花，多半是把臉埋在被子裡跟手機較勁，憋了半天沒詞反駁，乾脆直接拔電池關機了。
下鋪傳來孫浩宇翻身砸床板的悶響，夾雜著兩句含糊不清的夢話，窗外秋風刮過香樟樹梢，嘩啦啦響成一片。
次日是週二，上午兩節連堂的大學物理，階梯教室裡坐了百十號人，深秋的晨風從窗縫鑽進來，百十個人的呼吸把窗戶玻璃燻出一層白霧，講臺上的老教授捏著半截粉筆，在黑板上推演剛體力學公式，粉筆頭敲擊黑板槽，發出篤篤的脆響。
“老葉，這老頭寫的啥玩意兒？鬼畫符呢？”
孫浩宇脖子往前伸了老長，手裡的水性筆在筆記本邊角畫了個歪七扭八的豬頭：“我剛低頭撿個橡皮的功夫，黑板怎麼就滿了？”
“角動量守恆，”葉辰右手轉著筆，眼皮都沒抬，“少看兩眼外語系課表，你也能跟上。”
“去你的，哥哥我這是在統籌全域性，”孫浩宇話沒說完，葉辰揣在灰色校園運動服兜裡的手機震了震，嗡嗡兩聲，節奏規律。
葉辰掏出手機掃了一眼來電顯示，螢幕上跳動著“韓悅”兩個字，恰好講臺上的老教授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白灰：“休息十分鐘，把黑板上這兩道例題抄一下，下節課找人上來解。”
教室裡嘩啦一聲熱鬧起來，前排幾個女生拎著保溫杯往門外走，後排男生趴倒一片，葉辰合上物理課本，揣起手機站起身，拍了拍孫浩宇的肩膀：“讓個道，出去透口氣。”
“幫我帶瓶冰紅茶！”孫浩宇把兩枚一元的硬幣往桌上一拍。
“走廊盡頭只有開水房，喝西北風去吧你。”
葉辰笑著撥開他的胳膊，順著臺階走出後門，走廊裡風大，靠北的窗戶敞開著半扇，冷風灌進來，吹的公告欄上的社團招新海報獵獵作響，幾個穿格子襯衫的男生抱著厚詞典從旁邊跑過去，鞋底在水磨石地面上擦出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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