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到後半夜，月亮從雲裡鑽出來，銀輝灑滿院子。
周牧雲收勢站定，長長吐出一口氣。
氣不喘，神不疲，整套纏雲式在腦子裡清清楚楚。
起勢雲垂，接勁纏裹，連環卸力，貼身靠打，收勢回雲。
正面、側面、背後，三個角度的接勁方法；單掌、雙掌、連環，三種纏卸節奏；掌擊、肩靠、肘頂，三套反擊變化。
再配合流雲步的移動，明勁階段的第四式 —— 纏雲式，算是徹底打磨成型了。
沒有花架子，全是筋骨發力的實用招式，明勁中期能入門，明勁後期能練透，剛好卡在第四式的位置上，承前啟後。
“成了。” 周牧雲低聲說了一句，嘴角微微上揚。
行醫的感悟，落到武學上，往往能捅破一層窗戶紙。白天給人正骨鬆解的纏勁，晚上就融進了掌法裡，醫武同源，果然不假。
他回屋的時候，陳石還睡得沉，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 “師父”，又睡熟了。
周牧雲輕輕帶上門，坐到桌邊，就著月光，把纏雲式的動作要領、練功要點、適用場景，一一記在紙上。
字跡工整，條理清晰，跟之前的三式放在一起，剛好湊成四式。
明勁九式，已經走了快一半。
第五式…… 他想了想，既然第四式是防守反擊、貼身靠打，第五式可以專門走貼身短打的路子，用肩、肘、胯、膝近身發力，像山靠一樣，沉猛霸道。
名字嘛…… 就叫靠雲式。
周牧雲在紙上寫下 “靠雲式” 三個字，後面畫了個括號，標註 “貼身短打，明勁後期”。
雛形有了，細節可以慢慢磨。麥收這段時間，農活裡也藏著武道的道理，正好慢慢琢磨。
第三天上午，只用了一個多時辰，就把剩下的十幾個病人都看完了。
最後一個是個腰疼的中年漢子，周牧雲給紮了針，又貼了自制的膏藥，叮囑他麥收的時候別扛太重的東西。漢子千恩萬謝地走了。
王書記拎著個布袋子進來，笑著說：“周大夫，可算看完了。這兩天辛苦你了，這點東西你拿著，都是山裡的乾貨，木耳、蘑菇，不值錢，就是個心意。”
“王書記太客氣了。” 周牧雲擺手推辭。
“必須拿著！” 王書記把袋子往藥箱旁邊一塞，“你這兩天救了多少人，我們都記著呢。本來想留你吃晚飯，殺只雞，好好喝兩盅，你又說要走。”
“隊裡快麥收了，得回去搭把手。” 周牧雲笑道，“麥收忙完了，我們再過來。”
“一言為定！” 王書記拍著大腿，“麥收完了你一定來，我好好招待你！”
收拾東西裝車的時候，陳石才發現，帶來的藥材用得七七八八了，十幾個大包都空了大半，只剩下點常用的草藥和紗布。
“師父，藥材用得比預想的快好多。” 陳石有點咋舌，“兩個大隊，居然用了這麼多。”
“偏地方缺醫少藥，一點小病都扛著，攢到一起就顯得多了。” 周牧雲跳上車轅，一抖韁繩，“走吧，回去。”
小紅馬邁著步子，慢悠悠出了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