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善蓮…”倒是一旁妖歌,眼眶一片泛紅,也不知是被風吹的,還是夜太深打哈欠困的。
李十五蹲著,幫一個孩童攏了攏破損衣襟:“這盤腸如理歲月,亂了就慢慢順,疼了就緩一緩,日子久了,肉身也就習慣了。”
夜風很輕,天上掛有一輪皎潔月。
妖歌一個勁兒道:“聽聽這話,瞧瞧善蓮這模樣,他明明如此之善,曾經那些人究竟眼瞎了不成,還是心讓狗吃了,一個勁兒給他扣屎盆子……”
李十五回頭盯了他一眼。
緩聲說道:“這些娃娃,甚至是所有人,他們依舊想害我,想殺我。”
“只是啊,李某大度,選擇原諒他們,再給一次機會罷了,再相信他們一次。”
妖歌卻是忽然問:“善蓮,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也是這時。
一群普通人青年,他們浩浩蕩蕩,一股腦朝著一個地方而去,甚至個個穿著大紅喜服,打扮著像新郎官似的。
李十五掌間拂過一陣輕風,將娃娃們送至一旁屋簷下,免得被這些人衝撞到。
“這是娶妻?”他問。
“嗯啊!”男童一邊點頭,一邊打著腸結。
他眼神很是羨慕:“他們是活人,能娶媳婦的,能生娃娃,真是享福了,能過上好日子。”
李十五望著一行新郎官遠去背影:“走,去瞅瞅!”
片刻之後。
一處高門大宅之前。
此宅高牆百丈,以青黑磚石層層壘起,朱漆大門沉厚如獄,亦有兩尊鎮宅獸蹲守門楣,目含寒煞,不怒自威,絕非尋常凡人府邸。
“這房修得!”
妖歌站在遠處打量,不忿道:“凡‘房,樓,宮闕’之類,用色不可過於冷硬,要讓人心生親近,偏偏此房如只惡獸擺在這裡,高高在上,讓人不敢太過靠近。”
“人星官府邸,皆是青磚綠瓦,沒這麼大排場。”
而在門前十丈開外,百來位新郎官,就這麼眼巴巴守著。
約莫半炷香後。
門戶,終是敞開。
一個個瘋瘋癲癲,衣不蔽體的女子,像是破銅爛鐵般被隨意丟了出來,癱軟在地上,大小便失禁,順著蒼白枯瘦的小腿緩緩流淌在地,濁臭撲鼻。
“我的,我的……”
“給老子滾,這麼多媳婦,誰搶到誰的……”
眾新郎爭相而上,如惡狗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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