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呼嘯之中。
李十五持筷的手,依舊僵停在空中,一片泛著零星油光的菜葉,在筷間搖搖欲墜。
且方圓百丈之內,全部化作齏粉,好似一片真空之地,一切再也不存。
他緩緩收回筷子。
抬頭,望著深沉雪夜之中,凌空而站的一百零一道山官身影,吐出一句極淡的話:“原來如此。”
“我不配,得溫暖。”
遠處。
年夜煙花依舊漫天絢爛,街巷喪戲咿呀未歇,萬家零星燈火照舊安穩,唯有他這裡,殺意肅然,風雪死寂。
李遂生,一百零一山官之一。
他面色一片森然,沉聲道:“李十五,我等本沒有死仇,之所以如此,不過立場不同,互相爭命罷了。”
“未孽之地中,山官依舊存在,卻是淪為人憎狗嫌的炮灰角色,你且說說……我等能不急嗎?換你你不急?”
他接著道:“雖不能明確‘未孽’之真正含義,但我等篤定,這些皆是未來之事,所以咱們不過是,替未來的自己一戰罷了!”
李十五點了點頭:“應該的。”
偏偏他右耳之上,小筆桿搖晃了幾下,口吻滿是少年意氣的憤懣:“十五老爺,這不應該!”
“我在山官道場待了很久,什麼替未來一戰,什麼立場爭命,全是欺人的鬼話!”
“他們怕的根本不是未來身死道消,怕的是丟了這身山官皮,怕沒了執掌規矩,隨意定人生死的權柄!”
“他們,站在大爻之上,俯瞰萬家螻蟻,享盡天道紅利,佔盡局中尊位,高高在上慣了!”
“若是一切終結,就再不能仗律行兇,借道謀私,再也沒有這種隨意肅清眾生,碾壓弱小的**……”
凌空而立的一百零一山官,面色齊齊微沉。
這種被當眾揭開私心,無疑是有些丟臉的。
唯有李十五,指尖輕輕在小筆桿身上撫過,輕聲說道:“你越來越像個青天老爺了,估計要不了多久就得蛻變了,到時這大爻啊,可就是兩片青天。”
“只是……”
他指尖又是自棺老爺身上撫過,滿心疑惑不解:“為何我這蛤蟆就是個傻子棺老爺?隨便一個書生爺都比他聰慧多了,更別提其它棺老爺。”
卻是一剎之間。
他眸底殺意同樣瘋湧而起,仰天道:“諸位,你等一百零一山官,到底是何修為?又頂得了幾個白晞?抵得了幾個柴米?”
李遂生聞聽此言。
當即狂笑一聲:“你口中白晞,可是那白日之小小星官?”
“不怕告訴你,只要站在這大爻之中,即使是星官之流,亦是不入我列,因為我等一百零一位……代表的是,整個大爻之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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