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是聲聲,再不聞小筆桿之名。
“終是,成不得青天嗎?”
崔明慧低喃一聲,眼角含著婆娑淚光,面朝那偌大一座騰達棺,卻是忽地破涕而笑,一如當初那個苦難中而不失明媚的少女,她大聲喚道:
“小筆桿,你趕緊回來,你不需要證明什麼,也不用受那個鳥氣,十五道爺他就是個大官,他給你封官就是,封你為右護法。”
只是,並未有回應。
不遠處。
李十五抬頭怒視,怒火已然燒穿天際:“所以這一切,你都是你這畜牲山官搞得鬼?”
李遂生俯瞰於他。
緩緩說道:“此一蛻變機緣,不止考場之內,還在考場之外。”
話聲落,風雪聲更急了。
“學問好不好倒是其次,因為有一句話說得好……考場之內定高下,考場之外定命運。”
“有時候,縱使交一張白紙,亦可賜棺老爺之位;也有時候,縱是文壓三十萬眾,金榜之上,也能叫你名號磨滅,一無所獲,就好比現在。”
李遂生轉頭望著騰達棺,目光微凝著:“其實啊,在這次蛻變之試前,本座已將夜爻天地之權柄,給押進去了,就是讓這些書生爺能仰我之鼻息,且給它們把路開好。”
“因此我才早已篤定,三十萬只書生爺,其中有七成能蛻變成為那棺老爺,肚大如鼓,舒舒服服。”
一尊山官同樣問他:“你早就知道?”
李遂生點頭:“不錯,本座道場之中多得是棺老爺,書生爺,這養得多了,養得久了,就慢慢發現可以在它們蛻變時候做些手腳,這屬於……它們這一種祟的規則之內。”
“所以李十五。”
“如今棺已封,那隻小筆桿已然被除名,你再想事後插手,已是無門無路,畢竟又不是真的書生考試,可以強行撥亂反正,它們只是祟。”
“所以!”
李遂生目光落下,冷笑連連:“所以這騰達棺中,拼得從來不是學問高低,志存高遠,而是一些本就不在臺面之上的規矩。”
隨著他話聲落下。
只見偌大一座騰達棺中,一道道渾濁且汙穢光芒,從四面八方,好似潮水一般滲透而出,將整座場館籠罩在一片灰黑之中。
一隻只書生爺身上。
一點點斑駁銅鏽自紋路縫隙裡鑽出來,先是薄薄一層灰綠,轉瞬便如野火般飛快蔓延,爬滿筆桿,裹住筆頭,接著它們的腹部不受控制開始鼓脹。
本是一隻只筆,輪廓漸漸化作蛤蟆模樣,雙目凸起,闊口橫張。
一股磅礴臃腫的官威,轟然自它們身上升騰而起,朝著四方滾滾塔盪開,讓本就昏暗天地愈發昏沉,且瀰漫著數不清的血肉腥味,還有銅臭味兒。
更有一柄又一柄凶煞長刀,橫在它們頭頂。
“呱呱,呱呱,本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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