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泰安提前叫來的專職司機早已等候在路邊,見兩位領匯出來,連忙快步上前拉開了商務車的後排車門。
待兩人一左一右在後座上落座,車門輕輕合攏,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開來,轎車便平穩地滑入夜色中。
車廂內光線昏暗,只有窗外偶爾掠過的路燈光芒,在兩人臉龐上投下明明滅滅的暗影。
“老秦,我怎麼越想越不對勁,總懷疑你小子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呀!”
微醺的郭泰安並沒有閉目養神,反而側過身子,藉著昏暗的光線似笑非笑地盯著身旁的老同學。
“我可是清楚地記得,當初咱們在大學讀書那會兒,你為了湊學費去勤工儉學,待的正好就是學校後街的一家川渝口味小吃店吧?”
郭泰安摸著下巴,眼中閃爍著八卦的光芒,語氣玩味地繼續追問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時那家店的老闆娘風韻猶……咳咳,好像是離異帶娃?”
聽到這話,秦雲峰臉色瞬間一僵,眼皮猛地跳了跳,險些就沒繃住,差點翻白眼。
不過面對這個知根知底的多年老同學,他知道狡辯也是徒勞,索性也沒有隱瞞的打算,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道:“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了,虧你還記著,當年倒的確是有這麼一回事。”
“那後來呢?”
郭泰安見他承認,頓時來了精神,身體微微前傾,緊盯著秦雲峰的眼睛,“雖說這世上的事情有時候是有點巧合的成分在裡面,但今天晚上這一齣未免也太巧了吧?”
“而且我現在回想起來,今天下午你可是特意提前問過我晚上去哪裡訂餐的,再加上剛才包廂裡那個叫高曉蘭的,我怎麼越看她的眉眼,越覺得有幾分熟悉呢……”
面對老同學抽絲剝繭般的盤問,秦雲峰額頭隱隱有些見汗,當即決定先發制人地打斷道:“老郭,你如果把你現在琢磨這些八卦的縝密心思全用在職場上,恐怕早就升職加薪了,不說直接進部吧,至少也能進入省會呀!”
這句帶著幾分調侃的反擊說完,秦雲峰臉上的玩笑之色驟然收斂,緊接著便話鋒一轉,聲音低沉,“不過話又說回來,我這次從京城過來,接下來還真有很大可能會被外派至你們天海省的省檢察院!”
此言一齣,昏暗的車廂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空氣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幾分。
這短短的一句話,在體制內無疑算是一個極其明確且強烈的訊號了,意味著秦雲峰即將被上面委以重任。
雖然從表面上看,他是從京城最高檢的序列下放到了天海省的地方上,但實際上這在組織程式裡屬於標準的平調。
更何況這種名義上的掛職外派,歷來都是進一步重用的前兆,絕非是什麼明升暗降的貶謫。
要知道,秦雲峰如今在京城最高檢那邊,雖然頂著的只是一個反貪偵查處處長的頭銜,但他卻是實打實的高配副廳級!
如此一尊手握尚方寶劍的實權人物突然空降地方,接下來最核心的關鍵,就要看上面到底準備讓他在天海省省會那邊扮演怎樣的角色、做出怎樣的安排了!
坐在旁邊的郭泰安聞言,原本帶著幾分戲謔的臉色瞬間微變,眼神中透出難以掩飾的震驚與駭然。
在官場浸淫多年的他敏銳地意識到,天海省接下來的政壇恐怕是要有大動作了呀!
特意將一個核心部門的反貪偵查處處長掛職外派到地方,這本身就是一個極具威懾力的明確訊號,足以證明國家層面對於深挖反腐反貪問題的重視程度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
而伴隨著這把反腐利劍的出鞘,整個天海省乃至靜海市的官場生態,甚至都有可能在不久的將來引發一系列翻天覆地的變化與劇烈動盪。
也就是說,隨著秦雲峰來到天海省,本身就說明了,天海省的有些問題,已經到了必須要施加手術的事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