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周懷安在這裡,按照他的‘職場四步走’,現在就是到了‘第四步’的處境!
到了‘這一步’,意味著很多事情即將暴雷了,不是遮遮掩掩就含糊過去的,上面已經震怒會直接派專案組下來徹查!
“老郭,這件事情目前的正式紅標頭檔案還沒有下來,我現在名義上只是過來外派,至於後續具體的職務安排還要聽從那邊的指示,你心裡有數就行,千萬不要外傳!”
秦雲峰看著老同學變幻莫測的臉色,語氣無比凝重地出言叮囑道。
“放心吧,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向來本身就很膽小怕事,像這種涉及到高層佈局的機密事情,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在外面亂說呀。”
郭泰安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臉上重新擠出一抹笑意給出了保證。
見自己透過丟擲一個極具震撼力的重磅訊息,總算是成功地將郭泰安那顆八卦的注意力給徹底轉移了開來,秦雲峰在內心深處不由得暗自鬆了一大口氣。
還好這一關算是有驚無險地糊弄過去了,否則真要被這老小子順藤摸瓜地深扒下去,自己那點陳年往事怕是真要兜不住了。
秦雲峰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坐姿,略微沉吟了片刻之後,便主動開啟了一個新的話題詢問道:“對了老郭,拋開其他的不談,你覺得今天晚上那個陸朝歌的棋路怎麼樣?”
“平心而論,她下棋的章法的確是一個剛入門的新手,這一點從她生澀的落子習慣上就能夠很明顯地看出來,只是我萬萬沒有想到,最後你竟然會輸給她!”
郭泰安順著話頭回憶起吃飯前在包廂裡的那場棋局,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緊接著便有些狐疑地看著秦雲峰迴複道:“老秦,咱們自家兄弟關起門來不講究那些虛的,當時該不會是你看人家是個年輕女同志,所以故意在棋盤上給她放水了吧?”
放水?
這番話自然算是郭泰安在強行替秦雲峰的落敗進行找補,好心給這位好面子的老同學遞過去一個下坡的臺階。
畢竟在郭泰安的印象裡,秦雲峰浸淫象棋之道數十年,其真實的棋力在同輩人當中還是相當厲害且老辣的,在正常情況下基本上是絕無可能會輸給一個剛摸棋子沒多久的新手的。
所以在排除了所有不可能之後,郭泰安所能想到的唯一真相,那就是秦雲峰在剛才的對局中故意手下留情放水了。
“不,我當時可沒有半點放水的意思,純粹只是完全沒有想到她竟然會用那種詭異的路數來下棋!”
然而面對老友遞過來的臺階,秦雲峰卻沒有順勢邁下來,反而神色嚴肅地搖了搖頭解釋道:“而且在吃飯之前我也已經覆盤說過了,她贏我的那一招,表面上看是明修重炮,實則卻是暗度小兵!”
“這個女娃娃從開局的第一步起,就毫不掩飾地暴露出了自己要架中路重炮的強攻意圖,誘使我將所有的防守資源和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中路計程車象和帥位之上,從而導致我在不知不覺間忽視了她真正藏在暗處的殺招手段,也就是過河卒!”
“是啊,過河之卒雖不起眼,但在關鍵時刻往往卻是最為致命的一擊!”
郭泰安順著他的分析再次回憶著之前的那個兇險棋局,也不由得暗自心驚,深感陸朝歌在棋盤上的路數的確是有點令人防不勝防、意想不到。
但是他們,又哪裡知道,陸朝歌只是記憶力好,精神思維敏捷,推演能力也不錯……並不會什麼套路!
“老郭,其實這過河之卒除了致命之外,還有一點才是最讓人為之動容的,那就是它一旦跨過楚河漢界,便退無可退,只剩下勇往直前!”
秦雲峰突然坐直了身子,神情無比正色地沉聲說著,那雙深邃眼眸中驟然閃過一絲銳利的精光。
“古人常說觀棋如觀人,就比如說今天這個年紀輕輕的陸朝歌,結合你之前給我說過的她那雷厲風行的行事風格,以及今天晚上她在棋盤上展現出來的直白招數,我猜測她以前必然是經歷過什麼的大事情的,不然絕不會在骨子裡刻著這種破釜沉舟的極端玩法!”
“老秦你這話可真是說到點子上了,事實的確是如此呀,在之前我們市裡召開的一次例會上,這個陸朝歌僅僅是因為手裡掌握了一點懷疑線索,當場就毫不猶豫地掀桌子,直接揚言想要請省委介入!”
郭泰安回憶起當時在會議室裡那劍拔弩張的窒息情景,心中就不由得泛起一陣苦笑,只覺得這尊年輕的女煞星簡直就是一個官場異類。
因為在講究和光同塵的職場上,陸朝歌這種誰的面子都不給的做派,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孤家寡人的職場獨夫,分明就是死死抱著一種魚死網破的決絕心態,在用自己的前途來強行整頓職場!
“哦?她竟然還有過這種膽大包天的事情,你之前可從來沒有跟我說過呀,老郭,看來你對我的保密工作做得還是相當不錯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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