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可真是不會挑時候。”
看著她這副罕見流露出的脆弱模樣，陸朝歌原本冷硬的心腸也不由得軟了幾分，有些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嘆息道：“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們倆趁著現在早點見上一面，倒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因為很多人會因為顧忌，反而是把一段珍貴的關係硬生生藏到腐爛發臭，直到最後陰陽兩隔，甚至連見上最後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高曉蘭今天晚上的舉動雖然在政治智慧上顯得有些莽撞衝動，但至少她順從本心地來了，沒有給自己留下遺憾。
更何況從理性的防禦角度來考慮，今天晚上這一齣看似不合時宜的早點見面，客觀上也是能夠提前給秦雲峰打個預防針，留出一點反應時間！
不然真要等到將來某天，萬一高曉蘭早年的那些灰色產業被有心人查出點什麼貓膩的時候，屆時就算秦雲峰想要在合規的範圍內做點什麼切割或補救，恐怕也會因為措手不及而完全無法做到了。
“陸局，那經過今天晚上的接觸，你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
高曉蘭抬起頭，眼角還帶著一絲微紅，卻忍不住帶著幾分期盼與好奇地小聲問了一句。
“給我的直觀感覺很純粹，在他的身上，看不到官場老油條那種凡事都要先做利益計算的市儈氣。”
陸朝歌腦海中浮現出剛才在包廂裡那個神情嚴肅的中年男人，稍微思索了片刻之後便給出了一個極高的評價。
當然，她還有半句略顯腹黑的潛臺詞憋在心裡沒好意思說出口——畢竟連下個象棋都能輸給自己這種半吊子新手的人，他肚子裡的那些心眼子就算再多，又能多到哪裡去呀？
“他果然還是當年那樣，一點都沒變……”
聽到“純粹”這兩個字，高曉蘭的臉上頓時綻放出了一抹極為柔和的笑意，目光微微渙散，彷彿瞬間穿越了十多年的時光，正在回憶著曾經當初在那個狹小川渝小吃店裡的點點滴滴。
而旁邊的陸朝歌，則是憑藉著今晚飯桌上的隻言片語以及高曉蘭的側面補充，在自己心裡面迅速對秦雲峰這個人做了些許側寫。
總體來說，像秦雲峰這樣骨子裡依舊保持著純粹理想主義的人，一旦認準了某個目標去做事情，往往都是大刀闊斧、毫無私心顧忌的。
因此在陸朝歌的心中，已經初步判定這樣的人是完全可以結交，同時她也在暗自慶幸，自己能夠在今天晚上與對方見面相識。
總的來說，陸朝歌在私底下並不是那種喜歡去惡意鑽研別人隱私秘密的人，畢竟只要是活生生的人，誰背後還沒有一點不願為人知的私生活呢，只要這些事不涉及到違法亂紀的底線，她都不願意去摻和。
當然，今晚的接觸到底還只是片面的初印象，不過既然已經可以確認秦雲峰這個人是值得結交的，那麼至於將來具體要如何與這位空降的大員打交道，還要等彼此在後續的案件推進中有了更深入的瞭解之後再做定奪。
收斂起發散的思緒，陸朝歌看了眼車載螢幕上的時間，果斷開口吩咐道：“找個人過來開車吧，先送我去一趟三醫院！”
“好！”
高曉蘭十分開心地應了下來，眼底閃爍著被信任的愉悅光芒。
這就是她們兩個人之間的默契，高曉蘭心裡很清楚，自己如今在某種程度上就算是陸朝歌的線人。
這種關係雖然只能放在見不得光的暗處，但之前那份檔案，以及陸朝歌對她的救贖，讓高曉蘭確信了眼前這位是一個真正想做實事的人。
而這，也正是她高曉蘭如今甘願冒著巨大的風險、死心塌地依靠陸朝歌去給自己名下產業做洗白轉型的根本原因所在。
高曉攀立刻從包裡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對著話筒簡短地交代了兩句，語氣顯得格外輕快。
電話結束通話沒過兩分鐘，高曉蘭提前安排候在附近的一個女秘書模樣的人便邁著小碎步快步走了過來。
那個年輕女秘書看著也就二十多歲的年紀，身上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職業裝，拉開車門後先是禮貌地朝著後排的兩人微笑著打了個招呼，然後便坐進駕駛室準備安心開車。
“先去市三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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