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陸將軍被困在黑水驛了?”
益州府衙後堂裡,王崇簡猛地從椅中站起,盯著堂下站著的六名軍士。
這六個人身上全是乾涸的血泥,甲片殘缺不全,臉上被煙火燻得烏黑,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為首的那名靖安營親衛喘著粗氣,抱拳啞聲道:
“回府君,千真萬確!那夥賊人極其兇悍,更要命的是,曹萬里那個畜生居然臨陣叛變了!若不是他吃裡扒外,提前在營裡潑油放火,我軍絕不至於敗成這樣!”
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發顫:
“如今陸將軍帶著剩下的一千多弟兄被圍在黑水驛裡,驛倉裡的軍糧最多也就夠撐兩日。請大人速速發兵救援!大人若是不去救,我等城裡的弟兄,可就全沒活路了!”
王崇簡聽完,眉頭緊緊擰在一起,揹著手在案前來回走了幾步,當即衝門外喝道:
“快!備八百里加急,直接把這裡的事情報給寧王殿下!”
吩咐完,他又轉過身看向那六名軍士,儘量放緩了語氣:
“幾位兄弟先莫慌張,先隨下人下去吃頓熱飯,歇息片刻。這事本官一定想辦法,給我一點時間。”
“府君大人!”
為首那名親衛非但沒走,反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身後五人也跟著齊刷刷跪下。
“事到如今,我等哪還有心思吃飯!求求府君大人,救救我們將軍和城裡的弟兄吧!”
見幾人重重磕下頭去,王崇簡連忙快步上前,親手將人托起:
“諸位兄弟不必如此,快快請起!你們放心,本官即刻派人過來商議,用最快的時間,不惜一切代價,也定要把陸將軍等人救出來!”
聽到這句準話,幾人才紅著眼眶,重重地點了點頭。
只是心頭那口氣一鬆,為首的漢子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從黑水驛殺出來,一路換馬奔逃了兩百多里地,水米未進,身上的刀傷又流了不少血,此刻只覺得身子發軟,眼前一陣發黑,雙腿一彎便有些站不穩。
王崇簡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扭頭朝門外喊道:
“來人!快點將這幾位兄弟帶下去好生照顧,再請醫官過來看看傷!”
……
沒過多久,府裡的通判等一眾官員便被急匆匆叫到了堂上。
等王崇簡把事情原委一說,堂下眾人無不心頭大駭。
這義寧府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靖安營那可是寧王殿下麾下最精銳的兵馬,連同曹萬里的人,足足三千多人的隊伍開過去,結果一夜之間被打得只剩一千,剩下的人還被困在黑水驛那麼一座小小的驛城裡?這是什麼概念?
通判嚥了口唾沫,遲疑著開口道:
“府君,義寧這夥人到底是什麼來頭?莫不是……這靖安營其實徒有其名?”
“現在商量這個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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