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簡聽著他們吵來吵去,心頭越發煩躁,抬手重重拍了下桌子:
“好了!不管怎麼樣,這一趟咱們必須要去救。”
通判苦著臉拱手道:“大人,話雖如此,可咱們益州的府軍早就被寧王殿下全部抽調走了,如今手裡根本沒兵,拿什麼去救?總不能用各縣縣衙裡的衙役吧?”
聽到這話,王崇簡動作一頓,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對!就用衙役!”
他站起身,看著堂下眾人說道:“把咱們下轄各縣的全部衙役、縣尉、巡檢通通集中起來!另外,立刻在各縣組織募集鄉勇,再讓城裡和各縣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世家大族們給本官出人!他們大院裡不是養著不少看家護院的莊客、家丁嗎?全都拉出來!”
通判有些為難:“那些大族向來不見兔子不撒鷹,怕是不肯輕易出人……”
“只要他們肯出人,來年的田賦就可以給他們免!”
王崇簡一咬牙,直接丟擲了底牌:“告訴那些大族,每出三十名帶刀青壯,便免其族中來年五百畝田稅!若是出人過百,明年的官鹽引票、生鐵配額,府衙優先撥給他們,甚至各縣衙門裡的空缺吏員、鄉里保正的位子,也準他們舉薦族人補缺!只要能把人湊齊,什麼都可以談!”
說到這裡,王崇簡往前走了兩步,給眾人打氣道:
“我就不信他一個義寧府真能翻了天!剛才那逃出來的軍士也說了,靖安營之所以吃虧,全是因為曹萬里那個奸賊反水,再加上夜間被人突襲。真要在白日里正面抗衡,那夥賊人絕沒有那麼強,咱們也不必害怕。”
“況且義寧就那麼點地方,賊人的數量絕沒有咱們想象的那麼多。咱們益州家大業大,短時間之內召集萬餘之眾,還是辦得到的。那賊軍看到咱們人多勢眾,說不定自己心裡一慌,便主動退走了。只要能救下陸將軍、立下此功,寧王殿下日後一定會重用咱們!”
底下還是有人心存疑慮,小聲道:“大人,可那夥人既然能把靖安營打成這樣,咱們倉促之間聚集起來的這些人手,真打起來,未必是人家的對手吧?”
“誰說一定要去正面強攻了?”
王崇簡看了那人一眼,沉聲道:“咱們不用上去跟他們拼命!只要咱們把大軍拉過去,在後面保持住聲勢,給那夥賊人足夠的壓力,讓他們不敢全力攻打黑水驛,拖到寧王殿下派人過來就可以了!”
“總之,此刻兵貴神速。如今陸將軍被圍困在那黑水驛當中,咱們越早到一天,他生還的可能性就越大。一旦裡面那夥人全死了,所有的一切都是空談,不然到時候哪怕咱們真把那夥賊人全殲了,恐怕寧王殿下也絕不會高興!”
話講到這個份上,堂下眾人再不敢多言,紛紛起身抱拳:
“謹遵府君大人之令!”
……
當天下午,一道道加蓋了府印的公文便火速發往了益州各縣。
免賦稅、分鹽引、許吏職的條件一齣,各處的地主豪強頓時動了心思,紛紛將自家院裡的護院、莊客清點出來,帶著兵器往州城匯合。
王崇簡為了把這關渡過去,這一回也是徹底拼了老命。
他在自己能動用的職權範圍之內,直接給各縣下了死軍令,限期三日之內完成集結,湊出最少不低於一萬人的大軍開赴北境。
同時,為了搶時間,先頭部隊不等大軍集齊便直接開拔。
王崇簡當天便把州城和附近縣衙裡所有能動用的縣尉、差役、差撥,連同平日裡在街面上混飯吃的幫閒、白役全部蒐羅起來,硬湊出頭一批兩千人,先行一步往黑水驛趕去。
隨軍的糧草、輜重,全按正規府軍的最高配給,由府庫一應供給。
至於剩下的八千鄉勇和豪強護院,則嚴令在三日之內全部跟上。
不僅如此,王崇簡還連夜下令城中工坊趕製了大批軍旗,特意讓人模仿靖安營的黑底認旗式樣,多做了幾百面大旗發給先頭部隊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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