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走來，官道兩邊的農田一眼望過去，都是秋收的景色。
稻田都被割得七七八八了，剩下一截截整齊的稻茬戳在地裡，有些收得慢，風一吹還能聽到成片的沙沙聲。
田埂上堆著捆好的稻把子，曬久的就能看出來，葉子都卷邊了。
各家田裡都有人忙活，累並開心著。
去年淹成那樣，今年好不容易是個豐收年，家家戶戶都等著糧食救命呢！
對茱萸來說唯一的壞處就是各種灰塵和漫天飛的稻茬了，所以她特意弄了頂草帽，又用最清透的布在外面圍了一圈，做了個醜醜的帷帽。
不管別的，最起碼不會被飛來的各種碎渣子迷眼了。
想著順便過去看一眼沈家的院子，茱萸直接騎馬進了村。
村口的大樹下沒人閒聊天她也沒覺察出意外，想著秋收挺好，都忙起來了沒空扯閒話。
直到又往裡走了一會兒，才聽到曬場那邊隱約有聲音傳來，亂糟糟的，像是有人在吵架。
午後，丁富貴把稻穀翻了一遍，剛直起腰，就看見村道上烏泱泱來了一群人。
打頭的是村長。
後面跟著村裡幾位上了年紀的老人，再往後是村裡幾十號男男女女，有拎著布袋子的，也有揹著竹筐的。
丁富貴心裡咯噔一下，知道他們終於沒耐心了。
村長走到曬場旁邊站定，清了清嗓子。
“富貴啊，我看稻穀也曬差不多了，按咱們說好的，今天先把你那四成分出來，給大傢伙分分。
我們也不佔你便宜，就按稻種的價格來，兩斤糧食換一斤稻種，有些已經弄完的直接給你，還有些沒割完的，等全弄好了再送你家去。”
丁富貴看了一眼村長身後那些虎視眈眈的人，知道今天不分怎麼都不行了。
還說不佔便宜呢，這樣品質的稻種，去糧店，三斤糧食換一斤糧種人家都不一定樂意賣。
現在村長兩斤就要換走，但他也沒說什麼，轉身把大秤搬出來，又拿了幾個麻袋。
把曬穀場上的稻穀攏成一堆，裝進麻袋裡，一袋一袋過秤。
一畝地攏共產出467斤，四成，村長給算完是186斤，那六斤給丁家自己留著，其餘的180斤拿出去給大家分。
村長的小兒子跟在旁邊算，全村37戶人家，一百八十斤拿來分，每家能分不到五斤，就等於一家只能種一畝。
丁富貴找出一個大陶碗，一平碗正好四斤八兩，給每家舀一碗方便又快。
老劉頭第一個走到陶碗跟前，低頭看了看碗裡那點稻穀，又看了看丁富貴身後那幾個裝滿糧食的麻袋，神情很是不滿。
他伸手接過碗，倒進自己帶來的布袋裡，布袋底兒都沒鋪滿，拎起來輕飄飄的。
“富貴，就這些？”
丁富貴沒說話，繼續給下一個人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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