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氏想坐直些，撐著胳膊動了動，一動就渾身發虛，不得不又坐回去了。
“仙姑，恕我身子不便，不能起來見禮了，挽月，快給仙姑搬個凳子過來。”
茱萸讓朱挽月把窗戶開啟，屋裡一下亮堂許多，才湊近去看吳氏的面色。
除去表面能看到的那些，她發現吳氏眉心處竟籠罩著一縷極淡的灰氣。
陰氣入體，看這模樣顯然時日不短了。
她在床邊的繡凳上坐下。
“朱夫人既是做噩夢，那都夢到了什麼，可以和我說說嗎？”
吳氏已經夢到過許多次的事，她記得無比清楚。
“我夢到一個小男孩，差不多七八歲的樣子，他蹲在河邊不停的哭，緊接著就是第二個夢境，我感覺我變成了那個小男孩，一下子掉進水裡。
水從四面八方過來，湧進我的眼耳口鼻，越來越多，越來越多，那種窒息感……”
說著說著，那種絕望無助的感覺再次傳來，吳氏的胸膛劇烈起伏，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就當她以為要再次沉浸在那種絕望裡時，眉心忽然被什麼東西點了一下，一股說不上來的清涼感從那處擴散開來，腦子瞬間清醒。
回過神就發現茱萸在盯著自己，“好了嗎？”
“好、好了。”
“好了就行，那我繼續問，這樣的夢你最早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做的？”
吳氏想了想，“最早，我也記不清了，但肯定好多年前了，至少七八年。”
茱萸若有所思，“那七八年前發生過什麼特別的事嗎，跟男孩落水有關的？”
朱舉人和吳氏對視一眼，兩人眼裡都是疑惑。
“沒有，家裡幾個孩子都好好的，我們夭折的那個孩子比挽月還大呢，他是先天不足，生下沒多久就不行了，所以實在覺得奇怪。”
茱萸沒再說話，伸出兩指放在吳氏眉心處，細細感受那股陰氣的情況。
意識沉進去，灰濛濛的氣體立刻包裹而來。
確實帶著潮溼的水氣。
朱舉人見茱萸收回手，才問出心裡的疑問。
“仙姑，我們一直猜測，是不是有水鬼纏著我夫人，可我們很確定，她跟任何落水的孩子都沒關係，親戚朋友家，甚至學堂裡的孩子都沒有溺水而亡的，怎麼就忽然被纏上了呢？”
茱萸一扯嘴角。
“誰說要跟你有關係才能纏上了？”
朱家夫妻俱是一臉懵。
“有些鬼欺軟怕硬，就喜歡找些火氣弱的人纏著，因為陽氣旺的他們靠近不了，只能逮著弱的使勁兒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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