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條年下來，眾人的表情各異。
一開始要錢的藉口還是些諸如母親生病父親崴腳之類的，後面就編都懶得編了，什麼凳子腿折了，出門踩狗屎了，今天心情不好了，被員外老爺罵了之類的。
一開始還是幾百文幾百文的拿走，後面朱鶴鳴年歲漸大，手裡的銀錢多了，他要走的也就多了。
趙父和趙母有自己的小攤位做買賣，只隨便過耳朵這麼一算，就知道合在一起的數字是他們聽了都肝顫的。
“夠了！！”
趙有利猛然打斷，聲音又急又慌。
他沒想到朱鶴鳴這傢伙居然把每一筆都記下來了，時間地點甚至他的藉口都沒落下，那些藉口都是他信口胡謅了，自己都不記得了。
趙母難以置信的看著兒子，“有利，你、你真幹過這事？你瘋了嗎？”
趙有利仍死不承認，“我沒有，是他胡編了誣賴我的，我——”
“你低頭看看，自己褲襠裡的尿還沒幹呢，看完了再決定要不要繼續編！”
茱萸的聲音突兀的插進來，讓趙有利渾身一僵，下意識夾緊雙腿。
趙父臉色鐵青，氣得再次掄起巴掌，打的趙有利再顧不上羞恥，嗷嗷慘叫。
連續打了幾巴掌後，趙父忽然像是洩了力氣，有些頹喪的轉過身。
“朱老爺，是我教子無方，他借走了多少，您給我個總數，這錢我們還。”
說完又轉向孫父。
“大成兄弟，咱們也認識這麼多年了，你知道我是什麼人，趙有利乾的這些事我認，我親自給小舟磕頭，求他的原諒。”
說完也不等眾人攔著，噗通一下跪倒在孫小舟的靈位前，哐哐磕頭。
等孫家夫妻反應過來去攔時，他頭皮都磕紅了一大片。
孫父沉著臉，“你這是幹什麼，你也算個當長輩的，就算小舟不在了，也用不著你磕頭。”
趙父實在沒臉，同樣養兒子，他怎麼就養出這麼個玩意兒。
但他家底薄，朱家為了補償孫小舟，聽那意思是要給孫家銀子的，他家實在拿不出了。
趙有利借走的那些就夠多了，家裡要還，得把給他娶媳婦的那些錢全填進去，再多的實在拿不出了。
他只能用這樣的方式。
在場都是人精，還有什麼看不明白的，只是不說什麼罷了。
朱舉人也不想再繼續耽誤時間了，他從袖子裡摸出了一錠銀子。
“大成，當年的事我也不找理由說鶴鳴年紀小被嚇壞了什麼的，他確實有錯，又瞞著這麼多年不說，不管他是不是被脅迫了，我們朱家都欠小舟的。
你們這些年找那孩子也花用了不少，這銀子你們拿著，是給小舟辦喪事也好，還是留著過日子也好，都是鶴鳴欠你們的。”
說著，他把三錠十兩的銀子放到孫父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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