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萸點頭,“你確實應該謝我,不然等你完全變為厲鬼,不知要害去多少性命。”
老婦人也有些後怕,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一時想左了。
“我叫徐秀英,生前是官營織紡的織匠,已經退下來好幾年了——”
說到這她猛然一驚,撐著虛弱的身子就要往裡屋去,嘴裡還一直喃喃。
“阿默……我的阿默……”
大概太過焦急,她已經忘了自己是鬼魂,能靠飄的,亦或者實在太過虛弱,飄不動了。
茱萸起身,先她一步推開了裡屋的門。
這個房間藥味更重,混著常年不見天日的黴氣,還有若有似無的騷臭味,並不好聞。
靠牆有一張破舊的窄床,上面跟茱萸在西山時一樣,鋪著稻草和被褥,此時被褥上還躺著一副骷髏架子。
細看之後才發現那只是像骷髏架子的人。
臉已經快脫相了,眼窩深陷臉頰也凹陷,皮膚更是蒼白的近乎透明,都能看到皮膚下青色的血管。
露出的手腕細瘦的像柴火棒。
呼吸極淺極弱,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只有湊近了才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氣息。
徐秀英這會兒也進來了,她跪在床邊,想伸手去碰床上人的臉,手指卻直接穿了過去。
這一幕似乎抽空了她所有力氣,伏在床沿上,嘴裡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阿默……你醒醒啊阿默……嗚嗚醒醒……”
茱萸這會兒已經把整個房間都看了,屋裡除了這張床外,旁邊還有個破木桌,上面放著落了不少灰的紙筆,還有個空藥碗。
看碗裡已經乾涸的藥渣,這人怕是已經昏迷好些天了。
茱萸算不上心善,但她來都來了,也不能看著人死,正當她要過去把人抱起來時,徐秀英忽然轉身跪了過來。
“姑娘,求求你,求求你救救阿默……阿默是我兒子,我知道我剛剛險些害了你,但我不是故意的,求你看在阿默還有一口氣的份上救救他嗚嗚……
下輩子我給你當牛做馬報答你只要你能救救他啊嗚嗚……只要你肯救人嗚嗚我下輩子一定報答你只要你能救救他嗚嗚……”
徐秀英哭得泣不成聲,她已經死了,沒有價值了。
她知道用自己怎麼都無法說動茱萸救人,腦子裡已經動了要把兒子送給茱萸的念頭。
那些人那麼喜歡兒子的臉,那茱萸呢,會願意要他嗎?
若是她活著,定然不會把兒子送人,他是那麼好那麼聰慧的一個孩子,從小受了那麼多苦,徐秀英只想讓他過得好一點。
可現在她已經不在了,兒子也眼看要不行了,她想不到除了送人以外,還能有什麼辦法能讓這姑娘答應救人。
茱萸盯著那個骷髏架子看了一會兒。
“你放心好了,我會救他,也不用你來世當牛做馬報答,你不是織娘嗎,正好我那需要織娘,你可以來給我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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