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萸不自覺放輕聲音。
孫南離的眼淚無聲湧出來,她慌忙用袖子去擦,但越擦越多,最後乾脆把籃子往旁邊一放,蹲下身,把臉埋在膝蓋上,哭得肩膀不住聳動。
茱萸擋在她身前,往胡巧兒和林雙雙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倆人仍舊沉迷在畫師的美貌中,一眼都沒往這邊看。
孫南離哭了一會兒才慢慢抬起頭來,聲音嘶啞。
“我、我娘是什麼時候走的?”
茱萸估算了一下時間,“差不多一年多了。”
孫南離咬著嘴唇,眼淚又掉下來了。
“我娘真是被我爹害死的嗎?”
茱萸點頭,“官府那邊已經查清楚了,於興洲和小玉都判完了,一個死刑一個流放。”
孫南離眼睛通紅,眸底恨意一閃而逝。
“我當初不是自己走丟的,是我爹把我領出去,親手送到了一個婆子手上,那人還給了他一筆銀子!”
茱萸愣住,“你爹把你賣了?”
“對!”
孫南離當時是年紀小,但不是傻,尤其離開父親後遭遇的一系列事,讓她不住在心裡問自己,為什麼父親要把她賣掉,自己可有哪不乖了。
“當時具體怎樣我已經不記得了,我只記得看燈那天,是他帶我離開母親的,去找了一個婆子,讓我跟那個人走,說那人帶我去買糖人,買完就能回來找他。
我那時候小,也不懂事,真以為只是跟著人去買糖人,結果那人把我帶去一間宅子,跟很多差不多大的小孩關在一起。
之後有車把我們運出來,我只記得走了很遠的路,一路走車上的小孩一路在減少,我被放下時車上還有幾個小孩。”
茱萸半眯著眼,這件事就連孫荷花都不知道。
她還以為是自己粗心大意弄丟了女兒,沒想到竟是於興洲親自賣掉的?
關鍵就這樣他還能裝模作樣的陪著一起找孩子,不得不說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出來的。
這麼看的話,於興洲在那時就已經圖謀孫家的財產了,又或者說,他在入贅給孫荷花時就已經打算好了。
果真是不要臉的畜生,這麼早死還是便宜他了!
“你還記得買了你的那個婆子有什麼特徵嗎?能買下你,應該不是正經牙人吧!”
孫南離抓著衣角的手指發白。
“肯定不是,他們一夥十幾個人,帶著我們都是躲著官府走的,要是正經牙人肯定不會這樣。
而且……我家是做布料生意的,我穿的衣服料子不差,但當時車上有比我料子還好的,那樣的人家怎麼可能賣孩子?定是拐來的!
那個婆子長什麼樣我已經不記得了,但我記得他們當中有個人沒有大拇指,手上有很長一道疤,從虎口到手腕,疤痕不整齊,不像是切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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