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他猶豫的這半個呼吸間。
前頭上千名錦衣衛踩著衝過來的腳步聲越來越震耳。
後頭那匹高頭大馬的鐵蹄更是轟隆隆撞擊著地面。
兩邊全圍上來了!
矮子浪人眼見那杆沉重粗黑的方天畫戟迎面逼來,魂都快嚇飛了。
他顧不上肚皮上的傷口,兩腿半蹲在泥漿裡,扯開嗓門哇哇大叫:“橋豆麻袋!停下!武士切腹神聖不可侵犯,你不能打擾我!!”
然而迎接他的,只有一聲滿是戲謔的嗤笑。
“切腹?”李承澤坐在馬背上,連戰馬的速度都懶得減緩半步。
踏雪玄駒四蹄翻飛,從林道邊緣呼嘯而過。
藉著前衝的馬力,李承澤單臂一較勁,手裡的方天畫戟順勢在身側掄出半個圓弧。
黑沉沉的長杆撕裂空氣,帶起尖銳的爆響,貼著地面橫掃而過。
“給本王飛起來切!”
砰!
那是重物撞擊在骨肉上的悶響。
方天畫戟沉重的鐵刃甚至沒用鋒芒去割,純粹靠著戟杆粗暴的橫砸之力,結結實實抽在了矮子浪人的腰肋部位。
“咔嚓”一聲脆響,腰椎骨當場折斷。
那矮子浪人嘴裡半句東瀛髒話還沒吐全,整個人就像被巨石投擲出去的麻袋,呼呼帶風,直挺挺倒飛上半空。
人在天上轉了好幾個圈,橫跨了十幾米的距離,隨後重重摔在滿是貝殼碎石的淺灘上。
噗通!
泥沙四濺。
矮子浪人趴在泥坑裡,半張臉陷在爛泥中,身子劇烈抽搐了兩下,嘴裡吐出一股夾雜著內臟碎塊的血,兩隻眼睛死死翻著白眼,徹底沒了動靜。
李承澤一勒韁繩。
踏雪玄駒仰頭長嘶,碗口大的黑蹄在沙灘上刨出兩個深坑,穩穩剎住了步子。
李承澤騎在馬背上,偏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死屍。
見那傢伙已經徹底斷了生機。
“沒本事還學人切腹,算你死得乾脆。”李承澤從懷裡掏出布巾,擦了擦濺在手背上的泥點,轉過身,抬眼望向遠處的泥螺灘海面。
前方數里開外的深淺水交界處,那艘二十多米長的巨大海船還在熊熊燃燒。
火借風勢,木材爆裂的聲響隔著海風噼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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